“某一点事儿气(没事)!恁还不知道我?我嘴最严了,一个字都不会跟别人说的!”
“就是啊,爱华,你放心,婶儿们肯定给你保密!”
村妇们坚决表示不会外传,各自回到自己负责的田垄,逮着碰见的人,不管男的女的,是人不是人的,张嘴第一句就是:
“欸我跟你说……”
连十分钟都不到,整个平安村的人全都知道了崔冰玉和程四海搞破鞋的事,当然也包括林炎焱所在的田垄。
“我就说,那男的昨天和老八婆一唱一和,原来早就搞在一起了,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楚格啧啧称奇,一边叮嘱白海音:
“海音,你可千万不能学那老八婆的眼光,挑男人得找长得帅、有担当的,就比如我——”
他分外自恋地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却惨遭白海音无视,她凤眼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林炎焱,而林炎焱似乎也和她想到了一起,眨眨眼,挽住了她的胳膊:
“那这事崔二婶做的不对,我们是不是得帮陈元叔抓奸啊?”
“抓奸”两个字一出,仿佛滚水入了油锅,在人们本就八卦的神经上彻底点燃,不知从谁开始喊了一句,而后整片田的人都高举双臂跟着响应号召:
“抓奸!抓奸!帮陈元抓奸!!!”
林炎焱率先抱起兴奋乱叫的胡慧兰,冲在了最前面,同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白海音紧随其后,还顺带拉上了楚格,三人身后乌泱泱跟着一堆吃瓜群众,急得罗爱华直跺脚:
“哎呦你们这是干嘛?我咋和俺媳妇还有大队长交代啊?!”
他嘴上这么抱怨,身体却格外诚实,脚步一刻不停跟着大部队一起去看热闹: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大队长说了,得让我看着你们呢!”
刚到陈元家旁边的小土坡,就听见里头传来惊心动魄的哭喊还有打砸声,林炎焱已经迫不及待了,一脚踹开院门,就瞧见衣衫不整的崔冰玉靠在门口的石凳子上嚎啕大哭,程四海那狂徒的包浆补丁大裤衩还挂在她腰上,院里暴怒的陈元抄起铁锹追着程四海打,中间插着想拦下他的刘锦绣和贾林。
“你、你个不要脸的鳖孙,老子呼、呼(扇)死你!!”
陈元双眼通红,却仍挡不住头上往外冒的绿光,即使有贾林这个男同志和两个妇联同志拉着都拦不住他,铁锹长了眼睛一样精准拍在程四海的下三路,疼的他嗷嗷直叫:
“谁让你不行啊?自个不中就别怪你媳妇偷人!”
陈元被戳到痛处,更加发狠地追打起来,夹在中间的贾林苦不堪言:
“陈元,你先冷静一下!都是一个村的,有话好好说!”
林炎焱没忍住,跟着接了一嘴:
“是啊陈元叔,没啥是过不去的坎,大家伙都在这呢,肯定为你主持公道!”
本就焦头烂额的贾林和刘锦绣听到声音扭脸看了一眼,感觉天都塌了,只见陈元这个小小的院里挤满了人,院里站不下,甚至门外还有一堆人挤破头想往里头看,更有好事的村妇居然搬来了小板凳,一边坐着议论一边看热闹: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那崔冰玉就不是个好东西!”
“这男人单着单着就是会出毛病,程四海之前先是吃粪,现在又和崔冰玉搞到一起!啧啧啧,我得劝我家儿子赶紧去相亲,要是和程四海一样疯了可得了?!”
“我不是让你白邪乎(叫唤)吗?!”
刘锦绣恨铁不成钢地吼了自家男人一声,要不是她现在抽不开手,早就诺死他了!
罗爱华有些心虚地后退一步:
“那也是因为纸包不住火啊媳妇,不能怪我,谁让这俩人不检点!”
陈元一看,全村人都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一时悲上心来,哀怆大叫,一头顶开贾林冲向程四海,贾林的腰正好撞上磨盘,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林炎焱看似劝阻实则拱火,时不时就冒出一句:
“陈元叔你住手吧,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四海叔你跑这么急当心脚崴了!”
然后她就派胡慧兰偷偷往程四海脚底下扔了块石子,把焦头烂额躲避铁锹的程四海绊了个狗吃屎,一时躲闪不及,铁锹雨点一般落在他尖嘴猴腮的脸上,不一会就肿成了发面馒头,青一块紫一块的。
“咯咯咯~”
胡慧兰见仇人遭了报应,自然是喜不自胜,当即扬起脖子和着程四海的惨叫做起了伴奏,院子里鸡飞狗跳的,哪怕是不了解内幕的过路人都忍不住凑过来想看一眼。
眼看事情已经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境地,一向以笑面示人的贾林也彻底撕破脸,抄起石桌上的搪瓷盆猛砸在地上:
“娘恁个脚,再闹、这事老子也不管了,都告到派出所去球!”
看见自家东西被砸,陈元先是肉疼地大叫:
“俺、俺嘞盆啊!”
然后又反应过来什么,慌忙停手抓住贾林的肩膀:
“不、不行,不能去派出所,去、去了,俺媳妇咋整啊……”
贾林见他终于消停了,强压下心头怒火,好言劝道:
“对嘛陈元,凡事得多为自己家人想想,不能那么冲动,你看,你要早这样配合,咱和刘主任坐下一块谈谈,事情不就解决了?”
他朝刘锦绣努努嘴,她也顺势把吓傻了的崔冰玉扶起来,还给她披上了外套:
“走,都跟我进屋,既然愿意调解了,那咱就和和气气坐下来说话!”
等把事主都安顿好了,刘锦绣才有功夫抹了把额头上出的汗,深吸一口气,朝嗑瓜子的好事群众吼了一声:
“都散了都散了,工分都不想要了?!再围在这看热闹,小心我让大队长把你们一天的分全扣了!!!”
大家也是识时务的人,眼见没热闹看了,再因此丢工分就划不来了,立刻抄起小板凳就作鸟兽散,动作快到林炎焱都没来得及跟上,偏偏罗爱华最没眼色,还颇为遗憾地挠挠头,朝林炎焱抱怨:
“啊?这就完了?”
这话落到刘锦绣耳朵里更是彻底激怒了她,一个箭步冲到自家男人身旁,拧着他的耳朵就往门外丢:
“个大地挠(脑袋),成天就你最啊杂菜(恶心),是唯恐天下不乱啊?老娘今儿回去再收拾你!”
一同被“请出”门的还有身为知青的白海音和楚格,刘锦绣顾忌着他们的这层身份,也没太好意思动手,三人同情地看向耳朵肿起老高的罗爱华,他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朝林炎焱挤眉弄眼:
“放心吧林老师,知道你和他俩不对付,要是有啥消息,我保准第一个告诉你!下次心理咨询排队,你可得给我排个靠前的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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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第13章
“中,那就麻烦爱华叔了!”
林炎焱也不跟他客气,满口应下,白海音从后面挽起她的胳膊,好奇地问:
“心理咨询?炎焱,你也对心理学科感兴趣?”
此心理咨询可和医生眼里的不太一样,林炎焱有些心虚地打哈哈:
“是啊,之前上学的时候,有位老师研究过这些,经常借我书看,久而久之我也就喜欢上了,现在想着能挣一点是一点,帮压力大的叔叔婶婶开导开导,我也能为上大学攒生活费!”
“嗯,我能理解,”白海音点点头,眼中透出狂热的火花,“就像我第一次拿起手术刀切开了尸体的皮肤,去一点点进行切片研究,那感觉真是美妙!”
楚格咂了咂嘴,总感觉她俩说的不是一回事。
这出闹剧过后,大家伙还是该上工上工,看似生活无甚变化,实际连村里的孩童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每次程四海路过,他们都会拍手唱起自己编的童谣:
“程四海,老光棍,偷人媳妇不要脸;□□烂,屎吃完,砸死你个各意蛋!(王八蛋)”
然后就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往他身上招呼从家里偷拿的臭鸡蛋,程四海又急又气,他们就尖叫一声四散逃开,他想逮也逮不着,灰溜溜回家换衣服的路上还会听见沿途的妇女对他指指点点,俨然成了全村的过街老鼠。
罗爱华倒是说到做到,崔冰玉好几天没来上工,经过他多方打听,才知道陈元最后并没有把这事闹到派出所,只是坚持和崔冰玉离婚,她自己也知道在平安村名声已经臭了,索性收拾行李回老家躲风头,也省得村里的小姑娘遭她祸害了。
很快,林光宗和许兰的遗体被送了回来,陈雪也张罗好了棺材,定下了出殡的日子,只是林炎焱实在嫌弃,拒绝和他们俩共处一室,陈雪心里也多少觉得晦气,就多加了些钱给棺材铺老板,先把遗体停在他铺上,第二天直接让他店里的伙计帮忙抬到山上墓地下葬。
办白事自然要早起,可苦了林炎焱这个夜猫子,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被陈雪薅起来披麻戴孝,脑袋上跟包租婆一样裹了层厚厚的白布,紧紧勒在脑门上,把她的五官都扯成一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