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别这么大火气。”胡有为笑呵呵地捻了把胡子,起身去把诊所的门关好,顺带上了锁。
“我能不上火吗?你说你和林家那丫头过不去也就算了,你现在闹的全村都大乱,我这个生产队长还当不当了?万一这儿的派出所处理不了,惊动上边的人,我和你负责的……那件事怎么办?!”
贾林越说越激动,胡有为见他口无遮拦,差点把共同谋划的事情给说漏嘴,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他才没再往下说。
“算了算了,我懒得和你掰扯,你最近收敛点,别被人举报了,我还得到派出所捞你!”
贾林摆摆手,不想和这个固执的老神棍纠缠,开了门快步走出诊所。
翌日
林家院里
“快快快娃儿,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咱赶紧走!”林光耀拎着大包小包,急着招呼自己妻儿院里这个是非之地。
林炎焱一从地里回来就看见他们跟逃荒似的,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帮他们一次,劝说道:
“伯父伯母,这种刚成型的厉鬼啊,最喜欢找自己的血亲吸食精血了,你们留在这我还能顺手庇护一下,要是走了,难保不会被吸成人干。”
已经将行李抬上板车的林熠闻言,毫不客气地朝她翻了个白眼:
“我呸!还庇护?你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本事?!我们可是花大价钱去胡半仙那里求了符纸,你就在这等死吧!”
事关性命,担心林炎焱连累他们,陈雪也彻底撕破了脸,警惕地看向林炎焱:
“炎焱,做人得有良心,你可不能跟着我们一起走啊?是你害死你爹妈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你就留在这吧!”
说完,这一家三口就急匆匆上了板车,林光耀扬起鞭子抽在牛背上,老黄牛就拉着板车缓缓从乡道上出发往镇上走。
人家一心送死,林炎焱也不好阻拦,也算是他们的命吧,她刚想出门去找白海音一起去派出所问问情况,就发现院门死活推不动,这才发现他们临走时还不忘从外面锁上门,生怕林炎焱偷偷跟上来。
林炎焱气不过,一脚踹上大门,屋里的胡慧兰却突然冲出来,告诉她另一个噩耗:
“不好了焱姐!前几天出殡的时候我怕钱丢,就把针线包藏到床底下了,结果刚刚发现不见了,肯定是陈雪拿走了!!”
“什么?!”
听到自己辛辛苦苦啃馒头攒下来的积蓄就这么没了,林炎焱如遭雷劈,恨不得赶在林光宗和许兰之前弄死他们。
“焱姐,要不我去把他们追回来?”胡慧兰有些自责,钱毕竟是在她手上丢的。
林炎焱磨了磨后槽牙:
“不用,去镇上的路只有这一条,太阳落山之后林光宗就会去把他们吸成人干,你等明天早上沿着这条路找找,肯定能找到他们的尸体,把钱拿回来就行。”
胡慧兰点头应下,林炎焱则大声向隔壁呼救,唤来了曾叔和曾婶,两人合力才拿斧头把门锁劈开。
“这仨瓜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下次要再敢来,看老娘不给她地闹(头)拧下来!”曾婶气得朝地上啐了一口,转头担忧地握住林炎焱的手:
“炎焱,你别怕,干亏心事的又不是咱们!是林光宗他们有错在先,就算闹到阎王爷前,也是咱有理!”
“说啥胡话嘞,咱们炎焱多好一闺女,要见阎王爷也是林光宗他俩见!”曾叔不认同地看了一眼自家媳妇。
看他们这么关心自己,林炎焱心里也是高兴的,笑着安慰道:
“某事儿,婶儿你放心,我可毒气(厉害)了!他俩要敢找上门来,我就要他们好看!”
两个热心肠长辈还想让林炎焱住到他们家去,在她的再三婉拒下才作罢。
林炎焱依旧是留胡慧兰看家,自己则径直前往派出所找楚泽川。
刚到派出所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得不可开交,女人刺耳的尖叫快要把房顶掀翻了,她识相地没有进去,正夹在中间调解的楚泽川一抬头就看到她站在门口,从人群中艰难挤了出来,开门走到她身边:
“让你看笑话了,所里现在……有点乱。”
林炎焱踮脚朝里面瞥了一眼,心道这可不是有点乱啊,她可是看见王兴顺的头发都快被女人薅秃了。
楚泽川简单交代了一下目前的情况,抬棺的伙计一共四人,一死一失踪,死者名叫陈大壮,家属得知他的死讯后情绪非常激动,坚决不允许尸检,直接把儿子的遗体给埋了,而由于没有外伤,并且现场没有一个人真正看到凶手的样貌,证据不足,也没法定为刑事案件强制解剖。
“失踪的那个伙计呢?”林炎焱突然想到了什么。
楚泽川十分欣赏她灵活的头脑,抽出夹在腋下的记事本,内页已经被凶残的家属挤得皱巴巴的:
“对,他也是我们的头号嫌疑人,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在村里没什么亲戚,一直在棺材铺老板那帮工,大家都叫他阿良。”
林炎焱若有所思地点头,脑海中隐隐有一个猜测逐渐成型,急于去验证,不等楚泽川再开口,她就匆匆离去:
“谢了楚警官,我突然想起来家里鸡还没喂再不喂就要饿死了,先走了!”
“听说你想要高三的课本?我过几天给你送——”楚泽川话才刚说出口,林炎焱已经风风火火跑出了二里地,他只好尴尬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她走的急,自己还没提醒她要多注意安全,晚上锁好院门。
楚泽川正想追上去,所里就又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叫和王兴顺崩溃的求救:
“我靠恁娘!你咋不给自己娃儿解剖了?!俺孩儿被那姓林的妮子连累命都某了,还是被鬼杀的!我告诉你昨个儿我就让他入土为安了,还要请大师来给他超度念经,你要是敢糟蹋他,老娘跟恁拼命!”
“大壮他娘你说归说,白动手啊!哎哎哎——把桌子放下!小楚、小楚去哪了?!”
楚泽川深吸一口气,胸脯一上一下起伏,认命一般推开门走了进去。
当晚
林炎焱抄起从楚泽川那顺的手电筒,将捉鬼三件套——锤子镰刀电击器塞进帆布袋里背上,趁着夜深人静摸黑上了山,一路爬到半山腰的坟场。
夜晚的坟地没了日光,更显得阴森可怖,微弱的月光照着地上铺满的纸钱,那一方方墓碑上仿佛映照出了无数张惨白的人脸。
可这对林炎焱而言,亲切得就像回家了一样,她打了个响指,毫不客气叫道:
“喂,捣蛋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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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以待毙可不是咱焱姐的风格,马上就削人
第16章
话音刚落,从坟地里面平白刮起一阵阴风,将地上摆的供果吹得东倒西歪,一簇簇幽蓝鬼火从小鼓包里钻了出来,逐渐显出几个清晰可见的鬼影,为首的正是额头宽下巴窄的捣蛋鬼,他一脸谄媚地飘到林炎焱跟前:
“焱姐,有事吩咐?”
林炎焱也没跟他啰嗦,将楚泽川给她的奶糖掏出来,和之前给捣蛋鬼的弹珠一样,如法炮制,很快,每只鬼手里都躺了一块他们能吃的奶糖,群鬼都是小山村的小鬼,哪里尝过这种稀罕玩意,一时都心花怒放,满脸笑意表示乐意听从她的差遣。
她也就直入主题:
“最近村里有没有来新鬼?叫陈大壮或者阿良的。”
“陈大壮?没有吧?”捣蛋鬼嚼着奶糖思考了一会,可他记性的确不好,就扭头问身后的其他鬼:
“焱姐问的这俩鬼有谁见过吗?”
众鬼都知道林炎焱锤王的名号,又拿了人家好处,吃人嘴短,纷纷凑上来献殷勤:
“这几天都没来什么新人、啊不是,新鬼,也没有叫陈大壮的吧?”
“但是这个阿良……有点耳熟啊,喂,新来的,你是不是说自己叫阿良?”
其中一个鬼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离地三尺的脚踢了一下队伍最末低着头的一个男鬼,他被踢的踉跄,正好摔在林炎焱面前,借着月光,她看清了对方的脸,正是那个失踪的抬棺伙计阿良。
已经确认死亡的陈大壮没有找到魂魄,反倒是失踪的阿良,这时候居然变成了鬼,那他又是什么时候死的?
林炎焱正要细问,却听见山道上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群鬼不用提醒,十分熟练地回到各自的坟包隐去身形,林炎焱也挑了一处半人高的土堆躲了起来,猜测是不是幕后主使来故地重游了。
“海、海音,我们真的要半夜来尸检吗?”人高马大的楚格打着手电筒,小鸟依人地缩在白海音身后,时不时被草丛里的异响吓得一哆嗦。
白海音则没什么顾忌,右手挎着工具包,即使作案的真是鬼,那也得通过解剖找到证据证明,她明显被楚格拖慢脚步,嫌弃骂道:
“都跟到这来了你还废什么话?早干活早收工,你再大点声把陈大壮家属引过来,埋在里面的就是咱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