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闹腾了一阵,隔壁的曾叔曾婶见林炎焱面露疲色,也自觉承担起监护人的责任,笑着对大伙说:
“天儿也不早了,先回去歇着吧啊,炎焱又不是明天就去首都了,还有这么多天呢,不够你们看的啊?改天俺俩给她办个升学宴,恁可都得来啊!”
“一定一定!到时候还得给炎焱包个大红包!”罗爱华交好的几个妇人叫的声音最大,她们最操心的就是子女的学业,大学生和中专生找工作那可是天差地别,如果林炎焱以后能帮他们补补功课就最好了。
“那俺们就先走了,本来今儿也是为了道喜的,妮儿,明天婶儿再给你割点肉,你考完试肯定脑子也累了,得多补补!”大壮妈声如洪钟,朝林炎焱挥挥手就潇洒离去,林炎焱也回道:
“不用客气婶儿,升学宴那天你人来就行,保准让你吃饱饭!”
然后她就笑着凑到曾婶身边,碰碰她的胳膊:
“婶儿,升学宴的事儿,我去厨子那定桌啊,恁白给我垫钱!”
曾婶白了她一眼: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啥,这种事,当然得是我们这些大人把关,哪家的桌好吃划算你拎得清吗?边玩去,可白跟恁叔抢活干!”
“那钱肯定得我出,叔你拿着!”林炎焱趁着曾叔没留神,往他怀里扔下钱就往家里跑,哐一下关上门,听声音还落锁了,生怕他们把钱再送回来似的。
“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曾叔又气又笑,无奈只能把钱收下,她现在孤身一人,挣钱也不容易,偏偏还懂事,一有好东西就来他们家送,自己也早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了。
“趁现在多看看她吧,下个月就要去首都念书了,说不定以后就留在那,不怎么回来了。”曾婶叹了口气,和自家丈夫并肩走回家,林炎焱还没走,她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所以这场升学宴,她说什么也得替林炎焱办好,让自家闺女风风光光地上大学去!
曾叔和曾婶这大半辈子也攒下不少人脉,很快就找到了一家专门做婚宴的桌,下定金、选菜单一气呵成,很快就定下了日子。
村民们也捧场,毕竟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连王兴顺都高兴,觉得脸上有光,自己辖区里为国家培养出了一个优秀人才,也掂了一篮媳妇养的乌鸡蛋过来贺喜,虽然只是村里的升学宴,但排场十足,铺着塑料布的桌子连着桌子,从林炎焱家门口一路向北,连路上都占满了。
楚泽川自然也不会错过,但他十分低调地将林炎焱拉到一旁,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递给她,打开一看,发现是块机械表。
“这是在提醒我上大学之后别睡过头吗?”
林炎焱一想起之前睡昏头被他抓包的事情,就恨不得以头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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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着开新地图的作者很是焦急啊,疯狂推剧情ing,争取下一章让炎焱进城!
第42章
楚泽川被她逗笑了:
“你这样想也没错, 大学里课程时间紧,手表也实用,等你毕业工作了, 也能用得上。”
盒子里的手表闪烁着金属的银色冷光,表盘上的时间已经被校对过, 打磨精细的指针按照既定的轨迹, 围绕表盘中央的梅花图案平稳运行,发出和谐的滴答声。
“我有亲戚是做手表生意的,就从他那低价拿了,这块表不值多少,就当是我给你的饯别礼,你放心收下。”
怕林炎焱不肯收, 楚泽川面不改色撒了个小谎,林炎焱也不了解这些, 知道这是他的一番心意, 自己直接给他钱也不合适,就先收下, 俏皮朝他眨眨眼:
“那等我放假回来,再来送你礼物时, 楚警官可不能拒绝!”
这小山村里又没啥值钱玩意, 首都好东西可多得是, 到时候她拉上白海音一起去替自己参谋参谋, 买个合适的当回礼。
两人偷摸在角落里有说有笑的, 正巧罗成柏也跟着自己领导过来蹭饭, 十分没有眼力见地钻到俩人中间, 还手欠地想勾住林炎焱的肩膀, 被她一把拍掉后还装模作样捂住心口:
“我还以为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怎么还这么见外?”
“一家人?”林炎焱嗤之以鼻,完全没了面对楚泽川时的好脾气,“行啊,你改个姓,我明儿就去把你迁到我家的户口本上,填到我子女的那一栏。”
罗成柏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在楚泽川嘲笑的目送下缩到郭建业身后。
“你那嘴,就欠炎焱多教训几句!”郭建业也嫌弃的很,转头和蔼地对林炎焱说:
“炎焱,我看常跟你玩的那两个年轻人刚在找你,和小楚说完话了就快回去吃饭吧,升学宴可不能没有主人公啊!”
他挪揄地看了楚泽川一眼,后者不自然地垂下头,借口说还要值班,就匆匆离去,林炎焱也没在意,以为他是真有工作,就重新回到饭桌上。
她屁股都还没挨着凳子,楚格就贱笑着凑过来:
“你去上茅子上这么长时间,还以为你掉茅坑里了呢!原来是去和楚警官唠嗑——等等,这是啥?”
他犯浑的话还没说完,就瞅见林炎焱走之前手里还没东西,回来就多了个精致的小盒子,一时浮想联翩。
不是吧,这么突然就交换戒指了?!
林炎焱一看就知道他想歪到月亮地里了,没好气拿盒子给了他一下,打开给他看:
“诺,是小楚送我的手表,说是怕我上课迟到。”
谁料这一看,楚格的眼睛瞪的更大了,连忙招呼白海音过来看,她也一下就看出这表不简单,瑞士进口的梅花表,是她爹当年求婚费了老大劲才买回来送给她妈的,她妈一直没舍得用过,都放在柜子里珍藏。
林炎焱看这两个大户人家的男女主都陷入沉默,一时也慌了:
“不会很贵吧?大、大概多少啊?”
楚格伸手给她比了一个数,吓得林炎焱手一哆嗦,差点把这块相当于农村人五年收入的金贵玩意摔地上。
“不是,小楚一个月工资不才十几块吗?他说这是从亲戚那低价拿的,这也太破费了,不行,我得还回去!”
她还以为最多是一台缝纫机的价格,这都快赶上二十一世纪的奢侈品了!她那破手腕什么档次啊敢戴这么贵的表?!
“不不不,楚警官都送出去了,你可别往回给了,”白海音赶紧给她按回椅子上,“牌子是那个牌子,但确实有可能是他有门路,你就收下吧!”
林炎焱觉得原本轻飘飘的盒子瞬间有万斤重,现在自己家里最值钱的就是这块表,然后是她和胡慧兰,最后是来福。
“你们说,小楚家里是不是有点背景啊?”她沉思着,发出了灵魂质问。
知道内幕的白海音和楚格对视一眼,心想那可不是他家里有点背景,他本人就是背景。
之后两人赶紧把话题岔开,这场升学宴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正如原著走向,正巧在这个暑期,知青回城的政策下来了,瞬间掀起了驻扎在农村的知青返城潮,白海音和楚格的父母当然是盼着自家孩子回城,回去了还能重新分配工作,于是两人就打算和林炎焱一起出发去首都。
“欸别挤别挤,我的箱子!”
火车站人头攒动,其中有不少都是来送家里学生回城里上学,背上扛着快溢出来的大麻布袋,手里还提着几筐篮子,可把林炎焱这个小豆芽菜折磨的不轻,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猪,一会被女人抱孩子抬起的胳膊肘击,往后退的时候箱子又卡在了人潮中间。
“我来了我来了!!”
楚格伸长手臂拨开人群,艰难从售票处挤了出来,高举着买好的车票,跟发条玩具一样一卡一卡的前进,明明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愣是走了将近一分钟。
“收到。”白海音踮脚从他手里接过车票,分给林炎焱一张。
“海音,那些大爷大妈好不讲理啊,还□□的队~”楚格仗着人多拥挤,故意靠近白海音撒娇。
谁料胳膊不小心捅到了林炎焱右肩上站着的胡慧兰,她可不是来福那个受气包,快如闪电,一口叨上楚格的手背,把他还没发完的骚疼的收了回去。
“行了,趁现在人都在买票,赶紧去站台排队去,省的待会你又抱怨挤!”
白海音一手拧上楚格的耳朵,帮林炎焱提起大皮箱就走。
正如白海音所说,这时站台上还没有太多人,绿皮火车静静停靠在轨道上,就像家里贪睡的老人一样,在林炎焱这个现代人眼中,这种老旧型号的火车还是头回见,不免好奇多打量了几眼:
“这玩意真能坐人吗?”
白海音瞄了瞄她怀里的鸡和猪:
“不止,还能坐非人类。”
站台别着红袖章的巡逻员已经开始催促上车了,三人也不再说笑,提起大包小包就往车厢里走,按照车票上的信息找到位置,林炎焱放好行李,一屁股瘫在硬座上,开始怀念起有电梯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