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楼里面,见惯了村派出所缺胳膊少腿的标语和桌椅,一下看到崭新完好的装修还有点不适应,墙上挂着的“作风优良”、“听党指挥”的横幅没有一丝掉色,从开着的门里能看到办公室都是红木桌椅,里头的人坐在桌边喝茶办公,怎么看怎么舒服。
就在林炎焱看的入迷时,罗成柏却带着她三饶五拐地上了一层又一层,直到停在一处可谓发配边疆的偏僻拐角。
林炎焱看了看这个掉漆的门,上面挂着一个摇摇欲坠的牌子,写着“卫生角”,可以说是整栋楼唯一一个透着穷酸气的房间,简直和高大上的风格格格不入。
她诧异地问:
“我们要先来拿打扫办公室的工具吗?”
罗成柏讪讪摇摇头,小幅度指了指旁边墙上贴着的一张纸:
“不是,这就是咱们的办公室,诺,上面写着呢,后勤处。”
“什么?!”林炎焱怀疑自己幻听了,凑近一看才发现,原来那块牌子上被打了个叉,画了个箭头指向旁边墙上的纸,写着“后勤处”。
“这只是表面上的!你想,咱们总不能直接叫抓鬼部吧?那不早被其他人举报了!只是一个伪装……”罗成柏费尽心思解释,推开门招呼她进去,一见到郭建业就急着脱身:
“那什么领导,人我给你带来了啊,我手上还有个鬼没抓呢,先去出外勤了,别记我缺勤啊!”
说完就一溜烟跑走了,生怕林炎焱追着找他要说法。
而屋里的林炎焱已经顾不上他,甚至连向郭建业问好都忘了,怔怔看着头顶上还在往自己脑门上滴水的一挂绳抹布,左手边是冒着湿气的拖把,右手边是一堆扫帚垃圾桶,中间堆了两三张桌椅,瞎子都能看出来,这是狗屁的办公室,分明就是卫生角里加了张桌子!
坏了,被忽悠瘸了
这是林炎焱气晕前最后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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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碗是铁的,饭是馊的orz
第44章
等她在郭建业的搀扶下, 踉跄着跌坐在未来属于自己的那张小木桌上时,已经连向他抱怨的力气都没了。
“炎焱,这事儿也怨我, 一开始没跟你说清楚,”郭建业叹了口气, 把自己的办公椅搬到她旁边坐下, “因为工作性质特殊,咱们科室只能归到后勤处上,可能工作环境上确实不如别人,但你放心,该有的编制还有工资肯定不会少的!”
“你还年轻,趁这时候努努力, 你看,罗成柏是个不争气的玩意, 你比他有本事, 还上进,我们内部也是有业绩晋升制度的, 等以后熬出头了,也不比他们差!”
郭建业到底是老油条, 坦荡承认自己的不对, 同时还循循善诱画下大饼, 林炎焱现在是被绑上贼船了, 想逃都逃不掉, 毕竟这个年代的编制确实是个香饽饽, 也只好强逼着自己忽略周围惨不忍睹的环境, 点了点头, 认命地开始收拾工位。
大不了以后多接点私活, 主业求稳,副业求财。
林炎焱的桌子上还扔着几块没收拾干净的抹布,她瞅了眼自己脚边的抹布堆,这一堆应该原本就在桌上放着,只是她以后要坐在这,所以某个不靠谱的同事就干脆把它从桌上扔到地下,中途还漏了几块。
郭建业看见林炎焱将抹布放到地上,头疼扶额:
“这个毛手毛脚的小子,早都交代让他收拾干净的!”
所幸这个“办公室”杂物虽多,但是并不脏,也不需要怎么打扫,把看了烦得慌的东西塞到一边也还能坐。
“领导,有啥活儿给我干不?”
入学仪式在明天,反正今天闲着没事,林炎焱就顺嘴问了一句。
郭建业想了想,从柜子里抽出一个文件夹:
“今天是你刚报道,具体的等你明天从学校过来,我让那臭小子给你详细说说,现在我手头上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有个疑似闹鬼的传闻,正好就是你们学校的,诺,你先看看,明天去学校了也可以先找老师同学打听打听。”
林炎焱接过那张文件,大致浏览了一遍,还真是自家学校的瓜,说是暑假期间有留校的女生总听到隔壁宿舍有哭声,还是在大半夜的时候才出现,本来以为是和家里或者男朋友闹矛盾了太伤心,找宿管反映时才得知,那间宿舍要腾出来给新生用,暑假根本没有人住,是空的。
空宿舍的夜半哭声,确实是晚间恐怖故事的标配,但对林炎焱这样见多识广的业内人士来说可不是啥稀罕事,有不少学校是建在坟场上的,女生宿舍阴气重,难免会有些不干净的东西跟着留下,一般不会是厉鬼,都是些喜欢恶作剧的无聊鬼,要么原地超度要么给它找块坟地随便玩。
她把文件夹在腋下,准备回宿舍仔细看看是哪栋宿舍楼出的事,明天也好调查,刚把门打开一条小缝,门外就突然挤进来一坨硕大的身影,力道之大差点把门板摔她脸上。
“郭科长,找您领个扫把喽?我们办公室新人干活毛手毛脚的,给扫把弄坏了。”那胖女人脸上涂着雪花膏,看着白花花一片,穿的还挺时髦,一身花裙子,踩着凉鞋,就靠在门上,看都没看差点被拍成薄脆煎饼的林炎焱一眼。
可以说是十分没礼貌了。
平时郭建业也懒得跟她计较,但这次她招惹到了林炎焱,他就不乐意了,坐在位置上也没动弹:
“小靳,你们章科长前几天见我还说呢,新来的年轻人有些都不懂规矩,进领导办公室不知道敲门,说得好好整顿一下风气呢,你也来单位好几年了,也得以身作则不是?”
靳鸯成天在财务科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混,哪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精心修剪的睫毛都气得发颤,她爹可是科里的老干事了,谁见了她不都得让着点?就算是个科长又怎么了,一个破看杂物间的!
但她也知道,有些话不能当面说出来,郭建业再落魄,科长的身份在那摆着,也不是她一个小职工能数落的,只得赔笑说是:
“我知道的,那这扫把我就先领走了——欸,这小姑娘是你们后勤新来的实习生吧?正好,来,去拿个扫把,送到我们财务科。”
她眼珠子一转,又盯上了想偷偷溜走的林炎焱。
科长她没办法,一个实习生还不是手拿把掐!
林炎焱没理会她,反倒转身朝郭建业喊了句:
“领导,我明儿要去学校报道,能早点走不?”
郭建业也领会她的意思,欣然应允:
“当然,上学的事可不能耽误,回宿舍赶紧收拾收拾,晚上别熬夜,一定得休息好!”
林炎焱笑着应下,不等靳鸯反应过来,已经一溜烟跑出了门。
“欸、那扫把……”靳鸯都没来得及伸手拦下,人就已经不见了,她傻愣在原地,看着林炎焱离去的方向,又扭过来看向杂乱的后勤处,眼里透着嫌弃。
“小靳啊,扫把就在那,你拿了就回去吧,记得把门关上啊!”郭建业头也不抬,埋头看起了罗成柏写的漏洞百出的报告,下逐客令了。
靳鸯脸上的肉绞成一团,强撑着体面从凌乱的杂物里抽出几根扫把,狼狈关门离开。
她暗自咬牙,心里已经记恨上了让她难堪的林炎焱,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有的是机会要她好看!
林炎焱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倒头就睡,原本赶长途就累的不行,还发现自己期待已久的铁饭碗变馊了,怎么着都得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早,林炎焱在鸡叫声中醒来,充当闹钟的胡慧兰已经提前为她收拾好了背包,里面放着她的录取通知书还有学习用品,像一个慈爱的母亲一样看着自家孩子起床准备去上大学。
“咱焱姐真有出息,都是大学生了!”胡慧兰满是感慨,而来福可不知道大学生是啥,只知道自己饿了,而胡慧兰只准备了林炎焱的早餐,忘记了它的那份,委屈的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知道了知道了!饿死鬼!!”胡慧兰不耐烦地塞了把青菜到它碗里,来福这才心满意足埋头吃饭,林炎焱这回吃的比它还快,迫不及待背上包出门。
原因无他,她的堂姐林望娣——现在已经正式改名林渝安,和她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只是不同的专业,两人也早就在信中约好了,到时候一起去报道。
A大的名气也不小,随便找路人一问就知道该坐哪趟公交,离林炎焱的职工宿舍不是很远,也就两三站的路程,等闲下来去买辆自行车,也省的挤公交了。
刚一下车,林炎焱就与人潮撞了个满怀,A大正门口前全是来报道的大一新生,还有大包小包在后面跟着的家长们,这时候快递行业还不发达,东西也没法从家里直接寄过来,运费不是普通家庭能承担得起的,所以都得自己手扛过来。
很快,林炎焱就注意到不远处卖零嘴的小摊前围了俩姑娘,能在这样兵荒马乱的场合还不忘给自己手上多添点零食的,也只有她那个贪吃的表姐了。
“渝安姐、惠萍姐!”她笑着大声朝她们打招呼,一边奋力往前走,幸好她不住宿,没有带行李过来,不然更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