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皓杰忙上前想扶起他,楚泽川却摇摇头,自己站了起来,腿上的伤口也再次裂开,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幸亏刚才局面混乱,没人看到是他自己刺伤的,只当是毒贩反抗时留下的,不然,他真没法向战友们解释自己现在被亲生母亲附身的状况。
“收队,回去汇报。”
楚泽川简单撕下衣摆包扎了伤口,下了命令,众人虽然也担心他的伤势,但还是听令行事,这场行动里,他倒成了唯一重伤的人,传出去真是丢脸。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鬼手好奇地伸长了拇指,做出嗅闻的动作,竟然在这个男人身上闻到了那个女魔头的气味,吓得它缩起指头,一溜小跑,往城里跑去。
“刚说过是小任务,现在要怎么和她解释?”
楚泽川随翟皓杰一道上车,坐在后座长叹一声。
翟皓杰倒是完好无损,还活蹦乱跳地在前面开车,顺道嘴欠:
“少校,你还是先担心自个吧,去医务室处理伤口的时候,老雷指定又得叨叨你了!就跟林小姐说你耍帅转刀的时候扎到自个了呗——哎呦我错了!别薅我头发,我老爹已经秃了,我要也秃了可咋办啊?!”
楚泽川轻哼一声,松开他头上的那几撮毛,倚靠在后座上,闭目沉思一个合适的理由,又突然睁开眼,想到自己能借墓地里有鬼干扰任务的由头,直接去林炎焱单位找她。
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全然不顾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
“什么?你说让那只镜鬼跑了?!”
刚跑到办公室准备看报告的林炎焱发出尖锐爆鸣。
罗成柏脸上摔得青一块紫一块,一条腿还上了夹板,瘫倒在办公桌上,幽怨地望着她:
“我说,你就不能先关心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前辈吗?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啊,那只来救她的鬼实在太厉害了,我正给巷子里走呢,嗨呦好家伙,一下就给我捞到一边狠揍啊!我们老罗家的传家罗盘都裂了!!”
他鬼哭狼嚎地捧着手心里破损的罗盘,外壳上的玻璃都碎了大半,一脸肉疼。
郭建业都难得提起笔,顶着老花眼开始给上头写报告:
“看来我们的思路是对的,那只镜鬼肯定和最近的‘鬼吸毒’逃不开干系,而且背后还有强力帮手,搞不好是个团伙,成柏现在已经负伤,炎焱,最近得辛苦你跑外勤多调查了!”
罗成柏也无力地抬起手:
“交给你喽,我现在是只能写写材料了,罗盘都得修好一阵呢。”
得知自己要被迫加班的林炎焱仰天长啸,眼底满是悲愤:
“到底是哪个蛋子儿?敢在老娘地盘上动土,老娘非撕了你不中!!!”
与此同时
城内某处废弃大楼里
鬼手熟练穿过群鬼乱舞的楼梯,走进顶楼的房间,只见门一开正对着一面庞大的镜子,已经恢复艳丽容颜的镜鬼正在哼着曲儿梳头,一见它来了,高兴招呼它过来:
“娃儿回来了?来,让妈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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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鬼手听见母亲的呼唤, 五指在地上跑得更快了,一个起跳扑入镜鬼怀中,她也慈爱地摸了摸儿子的“躯体”——也就是手背, 却发现它的指甲上沾着其他鬼的阴气,美眸里浮起一丝愠怒:
“娃儿, 是不是有鬼欺负你了?”
鬼手正享受母亲的抚摸, 舒服得蜷起手指,闻言身体摇了摇,拇指和食指在空中挥舞,向母亲讲述了墓地里的所见所闻。
镜鬼听后皱起眉头:
“瓜娃子,一群死鬼还去掺和人的破事,帮他们贩毒干啥子?也不怕被黑白无常拉去下油锅!”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不快, 原本在角落里休息的黑气渐渐聚集到她身边,最终凝聚成一道硕大的鬼影, 足足有两米多高, 几乎快要碰到天花板,四肢也粗壮有力, 轻易便能撕碎钢筋,咧开嘴露出一排锋利的獠牙:
“谁又惹我媳妇儿生气了?”
“不是, 老公, 咱娃儿刚刚去墓地那耍, 正好碰见八万手底下那帮野鬼!”镜鬼一脸愤恨依靠在他怀中, 将刚才鬼手的遭遇讲给他听。
“奶奶的, 八万这个赔钱鬼, 当初就不该心软放他走!”鬼影低吼一声, 揽住镜鬼的细腰, “带着从老子这挖走的鬼去活搅人的事, 还敢去帮着贩毒,我看他是想再死一次了!”
如此庞大的块头发怒,吼声将整栋大楼都震得发抖,连那些在一二楼胡闹嬉戏的鬼都不敢再造次,小心翼翼聚到它身边,低着头等待吩咐。
“二饼!”
被点到名字的吊死鬼匆忙出列,情急之下还险些踩着自己拖地的舌头绊倒:
“在老大!有啥事您尽管说!!”
鬼老大抬手就把屋里的沙发撕了个粉碎:
“给老子加派人手,把八万这鳖孙找出来!王八羔子,在老子这毒品就是底线,人活着嚯嚯人,现在人死了居然还能来嚯嚯鬼!我就不信他那猪脑子能整出来让鬼吸毒的法子,他背后绝对有人,把这群崽种都攮死!!”
“是!”
二饼和群鬼领命,不再百无聊赖地玩踢脑袋、挖眼珠的把戏,从大楼里飘出四散而去,寻找叛徒八万的踪迹,自从它带着部分鬼失踪以后,鬼老大的地盘里不断有鬼染上毒瘾后化为厉鬼,要么是被它亲自动手了结,要么是被公家那几个后勤上的人灭了。
“老公,还有我前几天跟你说的那个女的,人家好不容易混进韩家,想借着他们打探跟贩毒有关的情报,就被那女的打成这样,你可要为人家报仇!”
镜鬼抚上自己刚刚复原的脸颊,一脸娇嗔地扎进鬼老大怀中撒娇。
鬼老大怜惜地握住她的手:
“媳妇儿你放心,把你关在罗盘里的那个二流子我已经教训过了,哼,这群吃公家饭的我看也没啥本事,下一个就是那女的——叫什么林炎焱是吧?敢动老子的女人,看老子怎么收拾她!!”
“老公你对我真好~”
镜鬼娇羞地在他脸上印了一枚香吻,鬼老大笑得牙不见眼,张狂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楼内回响,殊不知再过不久,他就要为今天的言行付出惨痛的代价。
“炎焱,这几个地方一会你去跑一趟。”
后勤部里一阵兵荒马乱,三人各忙各的,“重伤在身”的罗成柏腿上还有夹板,出外勤这差事自然就落到了林炎焱头上,他手里举着刚用透明胶粘好的罗盘,在地图上圈画起几个罗盘有反应的地方,而后递给刚从外面回来的林炎焱。
纵使林炎焱本事再大,也架不住被当牲口使,连熬了好几个通宵,她眼皮底下都能挂灯笼了,满脸疲惫地接过那张地图,粗略扫了一眼地址,不满地抱怨:
“你就不能精准点?我都出去端了五六只鬼了,没一只是那个镜鬼!”
“我的罗盘都成这样了,还能工作就已经不错了,宁可抓错不能放过嘛!”罗成柏无奈摊手,手心里的罗盘就又崩裂了一块弹到地上,轱辘轱辘滚到林炎焱脚边。
她无奈捡起来丢给罗成柏,二话不说就回家摇人。
俗话说得好,养鬼千日用鬼一时,再不让它们帮忙,马上自己就要变成鬼了!
“来福,你智商低,我也不为难你,给你分的地方是相对而言离家里最近的了,诺,从这出去之后直走右拐,两三公里后在十字路口左转,是一处荒废的大楼。”
林炎焱把地图摊开摆在桌上,按着来福的猪脑教它认路。
“啊?啊、啊……”
来福只是一个僵尸,还是个死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僵尸,什么十字路口更是不认识,茫然地举起猪蹄在地图上面扒拉,这副愚蠢的模样险些把林炎焱气得撅过去。
“你是尸王啊!尸王!!不是真的猪,能不能拿出点尸王的样子?!”
林炎焱拿手猛戳它的猪脑,可来福早就被这个女魔头磨得一点尸王的威严都没了,只是可怜巴巴用俩蹄子护着智商不多的大脑。
“真是没用,一点焱姐的忙都帮不上!!”胡慧兰一嘴叨上来福的猪脑,示意它仔细听,“就是直走然后沿着这个肉饼铺的方向右拐,一看到羊肉汤店就左走,第一个楼就是,里面全是给你的,都能吃!!”
“嗷啊啊、吃、啊啊——”
一听到有肉吃,来福口水直流,眼睛一下就亮了,瞬间睿智了许多,一脸坚定地用猪鼻子拱了拱地图上属于自己的红圈,像是在说放心交给它。
“你也就这点出息……”林炎焱无奈扶额,但好歹孩子终于听懂人话了,就适时画大饼,“放心,把这群鬼端了,回来我就给你买排骨吃!”
“啊!!!”
有了主人的承诺,来福立刻像一条疯狗拔腿就往外窜,门都被撞得弹到了墙上,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也不知道这臭小子中不中……”
林炎焱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上前检查了下门,幸亏没给摔坏,不然还得赔单位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