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焱心里警铃大作,隐隐猜到它干了什么,忙挥手召回宪法,可还是迟了一步,楚胜天又故意灼伤自己的胳膊,只是这次复原的速度更慢了些:
“血缘真是奇妙,无论他再怎么不想承认,他身上都流着我的血,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当爹的受伤了,儿子理所应当用他的生气来给我复原吧?”
“就是不知道,他有多少寿命能来替我分担伤害呢?”
“你个鳖孙!!”
楚泽川就是林炎焱的逆鳞,连刚开始的玩笑话都懒得说了,攥紧双拳,恨不得把它打成肉泥。
“嘴巴这么不干净,也不知道泽川看上你什么了?”楚胜天不赞同地皱起眉头,挥了挥手,从暗道里涌出十几个持枪毒贩,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林炎焱。
“你刚刚可是狠狠给了我一刀,那我也得礼尚往来。”楚胜天冷冷指向林炎焱的右腿,立刻就有毒贩上膛瞄准。
林炎焱咬牙,她有一百种方法做掉这些人,可楚泽川之前本就因任务受过旧伤,她不能拿他的生命冒险。
她已经通过罗盘偷偷将消息传了出去,但眼下这发子弹是避不开了。
林炎焱一边在心里怒骂楚胜天下辈子投胎成王八,一边做好了中枪的思想准备,可随着枪声轰鸣,她的右腿依然完好无损。
睁眼看去,那名准备开枪的毒贩已经双目无神瘫倒在地,鲜血染红了那片地面。
其他毒贩来不及调转枪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连串的枪响,不过片刻,洞里就又只剩下了楚胜天和林炎焱。
林炎焱错愕抬头,只见幽深的暗道里,楚泽川持枪而立,他的七窍因胡有为的法咒不停淌血,生气极速流向楚胜天,可他的脊背没有弯曲一丝一毫,依旧是她印象中挺拔的雪松,锐利如刀的眉眼充满寒意,将枪口对准楚胜天:
“你是想让我再杀你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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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虐怡情,小虐怡情
第63章
“小楚!”
林炎焱再顾不得其他, 慌忙跑到他面前,扶住他已经开始发颤的身躯。
楚胜天则满脸怨毒地瞪视楚泽川:
“这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态度吗?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竟然帮着外人杀了你的父亲?!”
楚泽川紧紧握住林炎焱的手,在她的支撑下稳住身形:
“你只是一个该下地狱的毒贩!!因为你一个人的所作所为, 让多少孩子失去了他们的父亲?你有想过吗?!”
“你也杀死了我的父亲,从你制毒贩毒的那一刻起, 那个鼓励我入伍、关心我训练劳累的父亲就已经死了……”
楚泽川双眼爬满血丝, 口鼻出血,却依然一字一句说道。
楚胜天被他的这番话气得不轻,怒骂道:
“鼠目寸光!你知道这行有多赚钱吗?一个月就能赚我辛辛苦苦经营一年的数目!连你母亲都知道体谅我!!”
胡有为依托血缘的法咒让林炎焱的护身符也失效了,何玥没了束缚,欢天喜地奔向楚胜天:
“胜天!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当时你让我附身到泽川身上, 我——”
楚胜天一脸冷漠地抓着何玥的头颅,将她的魂魄吸得一干二净。
“你疯了……”楚泽川痛苦地闭上眼, 不想看眼前的这一幕。
楚胜天却不屑一笑:
“瞧你说的, 你都能杀父,我又为什么不能杀你母亲?更何况她已经死了。”
而他也注意到了林炎焱企图再给楚泽川画一个护身符的小动作, 在空中凝成鬼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桎梏在洞壁上。
“你要是敢动手, 伤了我, 楚泽川也活不成, ”楚胜天已彻底没了人性, 狂笑着转向楚泽川, “你看好了, 我现在还要杀了你的未婚妻, 这就是你弑父的报应哈哈哈哈!!!”
林炎焱举起镰刀想把鬼手割断, 可楚泽川的状况不容乐观, 她不能再让他受到伤害。
没了林炎焱的搀扶,楚泽川颓然摔倒在地,勉力仰起头:
“炎焱、还手!”
林炎焱奋力想将鬼手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倔强地摇摇头。
楚泽川恨透了无力的自己,不仅一点忙帮不上,甚至还因为自己拖累了爱人。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握枪的手也不再颤抖。
楚泽川将那把击毙过无数穷凶极恶之徒的手枪对准自己的胸膛,与之前数次一样,没有丝毫犹豫。
他笑着扣动扳机:
“我爱你,火火。”
幸好你能看见鬼怪,这样,我也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了。
枪响过后,再没了声响。
“小楚!!!”
困住林炎焱的鬼手被她轻易击散,她奋力扑向爱人逐渐流失温度的身躯,血液从枪口汩汩流出,她生擒过无数厉鬼,却无法阻止生命的流逝,不如说,干她这一行的,必须要学会接受生命逝去。
可她现在不想接受。
“罗成柏,立刻通知医院调人手过来,小楚心口中枪了。”
对罗成柏传过消息后,林炎焱双眼赤红抱着楚泽川,一手用力地挥出那本宪法。
这次,没有楚泽川的生气承受伤害,楚胜天再也没了翻盘的手段,在烈火的灼烧下不停挣扎:
“住手、住手!我是楚泽川的父亲,你不能杀我!!”
可林炎焱恍若未闻,只是垂眸看向掌心,躺着一块被子弹击穿的破碎怀表。
那个可恨的毒贩终究是在宪法的红光下烧成了飞灰,蔑视宪法的人,最终也会被宪法制裁。
林炎焱已经忘记之后发生的事,自楚泽川倒下后,她就被悠长的耳鸣夺去了听力,只知道紧紧跟在楚泽川身旁,看着他被担架抬走,看着他被送进急救室,而自己只能无力地在外面等候。
中间可能有很多人来过,有些是楚泽川的战友,有些是他的上司,郭建业、罗成柏一直在旁边劝慰她,白海音和楚格也请假赶了过来,可无论谁说了什么,她都恍若未闻,就这样到了深夜。
急救室外是郭建业、罗成柏和林炎焱还在守着,郭建业年纪大了撑不住,就在旁边支了张行军床小眯一会,罗成柏则陪林炎焱坐在凳子上,困得头一点一点的。
突然,白天神志恍惚的林炎焱站了起来,把罗成柏的瞌睡也赶走了:
“怎、怎么了?楚少校抢救过来了?”
“来了。”林炎焱却回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什么来了?”
罗成柏纳闷地四下张望,又突然僵住,他也感觉到了。
急救室刺目的红光下,不知何时多了两团一黑一白的鬼影,在门前缓缓聚拢又分散,最后化为两道硕大的身影。
正是黑白无常。
没有任何犹豫,林炎焱冲到两位无常面前,将它们阻隔在抢救室外,执拗地仰头瞪着它们。
罗成柏已经吓得腿肚子都在发抖,不知道林炎焱哪来的胆量挡在无常面前。
面对这位打过交道的“老同事”,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最终,黑无常叹了口气,用自己的铁锁敲出电码:
“…(生)…(死)—。— —(有)— —(命),—.(你)—。— —(应)— —。(该)— —。—(清)—。—。(楚)”
“他是保护了无数人生命的英雄,死的不该是他。”林炎焱咬紧下唇,甚至不再按规矩对话。
黑白无常也并未因她的逾矩生气,因为它们再清楚不过,里面那个年轻人是难得的十世善果,不曾有一世作恶。
“…(生)…(死)— —。。(只)。。。(是)— —(命)。。。(数),—。。。(不)。。— —。(分)。。。(善)。(恶)”
“—(他)— —(命)。。。(数)。— —(未)—。。(定),—。(你)—。—(可)—。。—(先)。—(安)—。。—(心)”
林炎焱猛地抬头,在看到白无常点头后,这才稍稍安心,脱力地依靠着墙壁滑倒在地。
见那两位走了之后,罗成柏才敢大着胆子上前把人扶起:
“你们……说啥了?”
“小楚暂时没有危险,”林炎焱一天滴水未进,嗓子沙哑得不像话,“所以黑白无常没有立刻来带他走,就看明天了,只要到明天……”
罗成柏去护士站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放心吧,我刚问过医生了,你送他的怀表替他挡了一下,才让子弹打偏了,明天楚少校肯定就没事了!”
林炎焱拿出口袋里的怀表,一眼就看出楚泽川十分爱护它,不仅擦拭得纤尘不染,甚至还在外面又套了一个保护套,只是现在怀表精巧的花纹和机械轴件都已经损毁。
她苦笑应了一声,目光仍无法从怀表上移开。
怪不得她妈没算出来她的姻缘,原来是在小楚这。
她做梦都没想到,向来生死看淡,甚至连坟地都提前挑好的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会坏了入行新人都知道的规矩,想要去干涉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