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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将令人饥饿的药丸全都偷偷吐出,又吃了琼英悄悄送进来的食物和解药,两日后闻夏的力气已经恢复了许多。
确认无人注意后,她轻手轻脚撬开门锁,一路摸索后终于找到那几个黑衣人的议事之处。
坐在正中的就是将她绑来此处的其中一人,此刻他并未覆面,深邃的五官显露无疑。
那人低声问:“陈林可打探到什么重要消息?”
下首之人恭敬答道:“这两日晟军并无异动。”
陈林?这个名字好生耳熟……她想起来了,此人乃是褚衡军中的一名千夫长,虽然官职不大,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久经沙场,早在信王领兵之时便进入麾下,后来信王不再带兵之后他本已卸甲还乡,还是谢长史特意将其请回来跟随褚衡出征的。
就在她侧耳想要继续偷听时,一个看守突然连滚带爬跑了过来:“不好了,那个女子不见了!”
闻夏暗道不好,连忙闪身藏在角落里。
果不其然,屋中的众人立刻匆匆散去,誓要将人捉回,很快屋中便只剩下那个为首的黑衣人一人。
闻夏眼神一暗,突然一跃而起,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尖利的匕首便已经抵上他脖颈最脆弱之处。
那人瞳孔一震后,很快冷静下来:“呵,还是我大意了。”
闻夏冷冷道:“别废话,快说除了陈林之外,还有谁与北乌勾结?”
那人满不在意地一摊手:“你这可真是为难我了,我不过是听命办事罢了,怎么可能知晓这些机密之事?”
闻夏手上微微用力,他的脖子上便浮现出一道血痕:“你眉眼深邃,又精通北乌话,想必并非汉人吧,更重要的是其他人都对你言听计从,毕恭毕敬,你的身份地位想必不低。”
在他出乎意料的眼神下,闻夏缓缓道出:“我猜你便是北乌台吉的心腹——布延。”
台吉乃是北乌大汗选定的继承人,而这位可谓是他心腹中的心腹,不仅帮他在北乌内斗中脱颖而出,还充当他的智囊,地位举足轻重。
布延知道瞒不住她,索性仰天大笑:“哈哈哈,不愧是褚衡的女人,够聪明。”
下一刻,他收起笑意:“既然我身份并不寻常,那我当然也知晓一些旁人不知的事情。”
“什么意思,你的性命如今握在我的手中,我劝你别想耍什么花招。”
布延只是轻轻拍了拍闻夏握刀的那只手臂,示意她不要紧张,打量片刻之后,他方似笑非笑道:“大景的永昭郡主,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你不是一直想找到你母亲吗,只要你帮我们弄死褚衡,我就告诉你她的真正下落。”
闻夏眸光微闪:“你一个北乌人怎么可能知晓此等秘辛,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布延心下轻笑,她问出这句话就代表已经信了:“用你们汉人的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合作自然要相互信任。”
“我们汉人还有一句话,叫作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闻夏挑眉,“杀死褚衡后大晟无将可用,你们北乌便可长驱直入,夺得大片疆土,这么大的好处,只用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来换怎么够?”
“那你还想要如何?”
闻夏压低声音:“先告诉我京城中通敌之人是谁?”
布延颔首:“告诉你可以,但明日你必须跟我去战场刺杀褚衡,上了战场后我自会告诉你。”
闻夏收刀:“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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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借鉴瓦剌语,“台吉”为“太子”之意。
第87章 同心 人已经帮你杀了,告诉我母亲的下……
晨雾还未散尽, 战鼓已发出沉重的轰隆巨响,刀光剑影比第一缕黎明更早划开天际,嘈杂的马蹄声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就在褚衡举剑迎战来势汹汹的北乌主将之时, 一匹战马却突然从北乌军中飞驰而出, 来人正是布延,仔细看去, 马背上还绑了一个女子。
他在闻夏耳边道:“我交代你的都记住了吗?”
闻夏压低声音:“若是我杀了他之后你反悔怎么办,先告诉我京城通敌之人是谁, 我再动手。”
布延一口答应下来:“好, 但是你记住了,若是你敢骗我,你母亲的下落就永远别想知道了。”
“你放心, 只要你信守承诺, 我自然也是。”
布延满意点头, 用气声附耳道:“那你听好了,那个人就是……信王的侧妃。”
果然是她!对于这个答案, 闻夏并未感到诧异, 毕竟是杨莲君劝褚姣玉请她回去的,更遑论杨莲君种种怪异之举早就令她有种异样的感觉。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话音未落, 布延便一手举起闪着寒光的弯刀, 用尽全力向闻夏胸口刺去。
“住手!”动作比头脑更加迅速,待褚衡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 他手中的剑已经转变了方向, 下一刻, 布延手中的弯刀被倏然挑落在地。
他灵活侧身避开北乌主将的偷袭,一手执剑,一手抓住闻夏的胳膊, 用力之下便将她的身子拉起,抢回到自己马上。
可混乱之下,褚衡并未注意到布延禁锢着闻夏的手悄悄松开,更未注意到二人之间微妙的眼神交换。
“你可还好?”褚衡低头上下打量,他看得极细,连一寸都不愿放过,当看到裸露在外的几个狰狞疤痕时,他眸光一滞,眼眶微微泛红。
也就是在他失神的一瞬,闻夏抬手,电光火石之间,一把锋利的匕首无情地没入褚衡胸口。
“你……”褚衡不敢置信地开口,可只吐出一个含混不清的字,一口鲜血便从口中喷涌而出,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他整个人脱力地向后仰去,重重坠落马下。
闻夏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迹,毫无留恋地回头向布延喊道:“人我已经帮你杀了,我母亲的下落你该告诉我了吧。”
布延缓缓骑马上前:“不急,等我将他的头颅砍下来祭天之后,自然会告诉你。”
他翻身下马,举着弯刀一步步向着不省人事的褚衡走去,直到在他脖颈之侧站定,将利刃高高举起。
下一瞬,只听“噗”的一声,这声音却是从布延身体里发出的。
他双眼骤然瞪大,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只见胸口处不知何时钻出带血的剑尖。感受到身体中的剧痛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把利剑已经从背后刺穿了他的胸膛,而执剑之人正是闻夏。
而就在他瞳孔即将涣散的一刻,地上那个“尸体”却一跃而起,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时,几片六边暗器从他袖**出,“扑哧”几声后,北乌主将的头颅便被这不起眼的暗器生生割断。
一切作罢,褚衡回头挑眉道:“演技有长进。”他咂咂嘴,就是裴怀济这小子调配的假血浆也太苦了。
闻夏冷哼一声,转身自去追击其他北乌士兵,并未搭理他。
“喂!”见她并未回头,褚衡再次开口。
当闻夏不耐烦地看去时,只见他已将自己身上的甲胄脱下,一把抛给她:“穿上!”
“那你怎么办?”
“我能扛得住。”
闻夏撇撇嘴,也不再客气,直接将甲胄套在身上。哼,这人就会嘴硬,既然能扛得住就自己扛着吧,反正受伤了她可不会心疼的。
冰冷的铠甲里面还带着些暖暖的余温,霎时间,闻夏只感觉周身都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了,一招一式也更加有力。
……
眨眼之间,两个首领皆已伏诛,方才还士气高涨的北乌军霎时间变成了无头的苍蝇,慌的慌、逃的逃,晚霞漫天之时,永安城外已逐渐平静下来,只余满地的血红,比天边的彩霞更加靡丽。
也许是方才将心思全都放在战场之上,闻夏并未感觉到疲累,如今战火已熄,她才开始浑身发颤。
趁着众人都沉浸在克敌的欢呼中,她悄悄溜出人群,面色苍白地坐在城墙边歇息,如今整个人放松下来,她才感觉到浑身都痛,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经过剧烈摩擦,更是如千万只蚂蚁一同啃噬般难熬。
忽然,闻夏感觉自己头顶一暗,接着便听到一个焦急的声音:“你还好吗?”
她努力扯出一丝微笑:“我没事。”
可褚衡明显不信,他伸出手想要拉过闻夏的身子细细察看,可刚碰到她的衣袖,就被她用力挣脱开。
“别动!”他双手扶住女子的臂膀,可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一阵痛苦的倒吸凉气声。
褚衡面色一凝,他捻起闻夏袖口的衣料想要揭开,可片刻后便发现这布料已经与绽开的皮肉融为一体,深深地嵌进溃烂的伤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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