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王大虎仍有犹豫。
“大哥，你难道就忍心看着我后半辈子都这样悲惨度日吗？”
是呀，二骏说得有理，即使二骏曾经做过许多错事，可他最清楚这孩子自小就怕痛，他这身伤痕绝非作假。
“就算我同意，这三万大军也不一定听从我的指挥。”
王二骏忙劝道：“如今褚衡和裴怀济都不在，你本就是他们二人亲自指定的代管者，更何况这军中不少人都是青邙山出身，自然会听你的。”
他卷起衣袖，使臂膀上的伤痕更加刺目：“大哥，不要犹豫了，等到裴怀济回来一切都晚了，三日后鸣谪为号，守城之人会将城门打开，届时你就带人冲进宫去。”
第95章 病倒 信王在杨莲君房中用膳时突然昏厥……
大晟皇宫中， 传言里已经病入膏肓的皇帝正好端端地坐在寝殿之中。
他身体虽然并无什么大碍，但却被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严密看守在殿内，无法踏出一步， 他身边的亲信太监也早已没了踪影， 周围全都换成了瑞王的爪牙。
清晨天刚刚擦亮，瑞王便带人入宫“侍疾”。
看到来人， 圣上并不显得诧异，他只是面色平静地冷笑道：“老三， 你这是何意？”
瑞王恭敬地上前将一张“诏书”铺陈到他面前的桌案上：“父皇， 储君之位空悬已久，恐不利于朝政稳定，儿臣今日前来就是想助父皇将此事定下。”
他指了指“诏书”下脚：“儿臣知晓父皇身子有碍， 未免您劳心伤神， 儿臣特意替您将诏书拟好， 您只需盖下印玺即可。”
“朕若是不愿呢？”
瑞王笑道：“父皇，如今世人皆知您已昏迷多日， 若是驭龙宾天了想必也不会有人怀疑。”
圣上闭目不语， 他知晓若是如瑞王所愿盖了印玺，恐怕落印的下一刻便是他的死期， 如若坚决不从， 还能拖延一时半刻。
这次是他大意了，只顾着整治不听话的褚衡， 却一时不察被这个一直伪装孝顺的儿子钻了空子。
不过他英明一世怎么可能不留点后手， 无论是废太子还是瑞王， 再怎么也蹦不出他的手掌心。
看圣上不语，瑞王语气软了几分：“父皇您放心，儿臣只是不忍您年岁渐高还要日理万机， 只要您下旨传位于儿臣，儿臣一定尊您为太上皇，日日孝顺伺候，无论您要儿臣做什么都可。”
圣上仍然闭着双眼，只沉声道：“朕要见信王！”
许久未听到瑞王的答复，他微抬眼皮：“这里已经尽在你的控制之中了，让朕见信王一面也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威胁吧。”
瑞王漠然摇头：“不是儿臣不让您见，实在是信王叔真的进不了宫了，因为他比您病得更重。”
＊
信王府中此时已经乱作一团，只因昨晚信王在杨莲君房中用膳时突然昏厥。
今日虽是醒来了，可却全身不能动弹，只剩嘴巴和眼珠能勉强移动。
“王爷，您如今不能动，还是让妾来照顾你吧。”周姨娘在旁边端着药碗温声道。
信王紧咬牙关不愿吃药：“你出去。”
杨侧妃好言好语劝道：“王爷，后院中的姐妹们换了一遍，您都不同意，实在没有别人可以照料您了呀。”
从杨侧妃到后院中的所有侍妾，无论哪一个前来侍疾信王都不愿意，众人都不知他究竟要做什么
这时信王的嘴唇动了动：“叫衡儿媳妇过来伺候，她乡野出身，擅长伺候人。”
旁边的陈姨娘冷哼道：“原来是嫌弃我们出身娇贵，不会伺候人，那还是赶紧叫会伺候的过来吧。”
杨侧妃神色一僵：“这恐怕不合适吧，圣上可是亲自下旨将衡儿媳妇禁足的。”
陈姨娘不耐烦道：“那又怎样，圣上只说不让她出信王府，又没说不让她出隐月轩，为公爹侍疾是她作为儿妇应该做的，也省得我们在这干着急。”
一时间，所有人都附和起来，杨侧妃虽心下有些古怪，可她也不好一味拦着，况且这她就带人在这殿外守着，也不怕闻夏逃跑。
这么想着，她对身后的嬷嬷说：“去将衡儿媳妇请来吧，若是瑞王府的嬷嬷阻拦，就请她们一起前来，在门口看守。”
……
“侍疾？”听到信王的吩咐后闻夏有些莫名其妙，这位公爹一向对她不喜，怎么偏偏这时候想起她来了，再说了，后院中那些女人哪个不比她这个儿妇伺候起来方便。
福元听到后也满脸不忿：“王爷也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要故意磋磨您呢？”
不过即使不情愿，闻夏也不好推脱，在袖中藏了把匕首后，她才在一群嬷嬷的密切监视下前往信王的寝殿。
也许是信王已经吩咐过了，看守的嬷嬷也不好强闯信王的寝殿，是以任由她独自一人进去。
“见过父王。”她对着躺在床榻上的人行了一礼后便拿起床头的药碗不再言语。
可药勺放到嘴边后，信王却紧闭双唇。
闻夏本就担忧着褚衡，见信王不配合，便直接放下药碗起身：“既然父王不要儿媳侍疾，那儿媳便先退下了。”
“你别走。”信王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往旁边的书案上瞟，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闻夏察觉到事情有异，连忙重新走近信王，附耳在他嘴边，紧接着便听到信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桌案下的暗格中有密诏，你拿上后，转动书架上第三个香炉，后面有一条通往府外的密道。”
闻夏倏然瞪大双眼，信王的意思是让她拿上密诏后遛出府去？
“本王能尽量帮你撑到今晚，我们父子的性命和大晟的社稷都全靠你了。”
＊
千里之外的齐州关隘旁，数不清的身影正在背着沉重的石块艰难前行，他们有的是曾经的高官重臣，有的曾是王孙公子，可如今他们都只有一个身份，那便是流放的罪人。
而这里便是齐州的流放之地——齐关采石场。
“啪”一条带着倒刺的藤鞭狠狠落在褚衡的脊背上。
“还想逃跑？你给爷记好了，你已经不是尊贵的世子了，如今的你只不过是个被流放的罪人，比我们这些差役还不如，日落之前将这些石头全都背完，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褚衡紧咬牙关生生挨了下来，虽然尚且不知京城中的变故，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瑞王、杨莲君等人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并不只是为了对付他这么简单，可是看守们得了瑞王的打点，将他看管得极严，他尝试多次都未能成功逃出去。
他尚且如此难熬，不知闻夏在京城又是怎样的处境。
与齐州关隘相邻的便是永安城，大战刚结束不久，城中虽然还未彻底恢复往日的生机，但来往商贾已经渐渐多了起来。
褚姣玉在此地也有数月，她自然不愿靠着兄长和嫂嫂留下的银子坐吃山空，观察多日后，她发现此地的首饰大多做工粗糙，样式也老旧。
毕竟在王府中见惯了精致漂亮的首饰，又在千聘婷当了一段时日的差，她对首饰的眼光很是敏锐，便去绥州城中淘了些便宜好看的去永安市集上卖。
“姑娘，你这首饰真好看，与京城的比也差不了多少。”一个打扮体面的夫人在褚姣玉的小摊子前驻足。
乍一听到京城二字，褚姣玉感到无比亲切：“夫人去过京城？”
“何止去过？我家本就在京城，要不是京城变了天，我才不愿随夫君来此偏僻之地呢。”
褚姣玉心里一凛：“这是何意，京城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呢？”那夫人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听说那位快不行了，瑞王已经派人将京城围了。”
“那信王府呢？”褚姣玉愈发着急。
“信王府？”那夫人想了一会儿，“哦，听说信王世子被废黜流放了，对了，那流放地就在与此地相邻的齐州。”
兄长被流放了！
“诶，姑娘你去哪儿，我簪子还没挑完呢！”那妇人话音未落就看见褚姣玉已经卷起摊子抗在了肩上。
片刻后就只剩下一个背影：“今日有事不卖了！”
*
齐州关隘离褚姣玉所居的小院只有不到百里，她飞马前去只用了两个多时辰便抵达了。
正要进采石场寻找褚衡时，她却被一个守卫生生拦住：“去去去，这里是羁押朝廷要犯之地，闲杂人等不许乱闯。”
褚姣玉赔笑道：“大哥，我就是进去探望一个亲戚。”
“亲戚？你难道是罪臣家眷？”守卫立刻肆无忌惮地打量起她。
“不不不，我不是，我……我先走了，不耽误您当差了。”褚姣玉连忙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溜烟上马离开此是非之地，虽然没能见到褚衡，不过这一趟也不算白跑，至少摸清了褚衡被囚禁之地以及这里的看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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