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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您总算是醒了,可吓坏老奴了。”
长公主府的寝室里,郑嬷嬷捧着为长公主换下的湿透衣裙,焦急不安。一众侍医也纷纷侍立在一旁严阵以待,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直到看到长公主缓缓睁开的双眼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两人呢?”醒来的那一刻,长公主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只迫不及待问出这个问题。大晟建朝十几年来,她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久违的恐慌与焦躁。
郑嬷嬷的表情有些僵硬,眼睛不自在地瞟向旁边,小声解释:“他们放水淹了密库,奴婢们急着将您救出来,竟被他们钻了空子,借着湖水的遮掩逃出去了。不过主子放心,奴婢已派人搜寻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将他们捉回来。”
听到此言,长公主气急,一把将侍医捧来的药挥落在地,发出“咣当”一声巨响,惊得众人不禁浑身一颤,纷纷跪地请罪。
“主子恕罪,都是奴等的疏忽,主子方才呛了不少水入腹,可万万不能再生气了呀。”
长公主以手抚了抚胸口,待气息平缓了些才再次开口:“私库中的信笺和账簿可都烧掉了?”
“回禀主子,管家得了您的吩咐,立刻就将它们全都烧掉了。”
偷偷觑到长公主面色稍霁,郑嬷嬷方才大着胆子劝慰道:“主子不必担心,其实他们放水淹了密库不失为一件好事。”
“哦,此话怎讲?”长公主微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顿了顿,上前两步接着道:“密库中装的都是太子和官员孝敬的金银,如今千机阁已经发现了它们的所在,早晚要前来抄检。如今借他们的手淹了可不就死无对证了,且也不是咱们自己动手放的水,正好摆脱毁灭赃物的嫌疑。”
长公主思索一番后满意点头,她说的很有道理,照当下的情况即使让他们逃了也无妨。褚衡那小子少说也中了将近十刀,伤成那副模样又泡在水里这么长时间,估计逃出去也时日无多了。
就算那小子命大活过来了,反正书信已被烧毁,藏有赃物的洞穴也被水淹没,痕迹皆被流水冲刷殆尽,他口说无凭,又有什么证据能治她一个建朝有功的长公主的罪?
生辰之日除掉一个心腹大患,即使积累已久的金银财物尽数被毁,也算是值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只见管家连滚带爬跑了进来,他仪态礼节尽失,连通禀都没有顾上。
长公主不悦皱眉:“你也是本宫身边的老人了,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那管家匍匐在地上,来不及喘息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叫嚷道:“主子,不好了,本要烧掉的书信不见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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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闻夏怎么可能只会等人来救呢?[狗头]女主太帅了!
第51章 计策 我有一计可诱他们二人现身。……
月明星稀, 枯枝残树如守望之人兀自伫立,簌簌的冷风也不知疲累地呼啸着,好似召唤着未归之人的音讯。“扑棱棱”几声, 信鸽拍打翅膀的声响打破四周寂静, 一个高大男子闻声快步迎到窗边,焦急地解开白鸽脚上的信筒。
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后, 裴怀济眉宇间的愁绪更甚,两簇剑眉紧紧锁着, 久久舒展不开。
已经三日了, 褚衡还是没有消息,他究竟在哪?
收到他失踪消息的当天,裴怀济就想直奔南邺的, 但是长公主那边出事, 太子褚徵势必惶惶不可终日, 难保不狗急跳墙,做出露出把柄之事。
如今京城只剩他一个人主持大局, 他不能感情用事, 一走了之,更何况……他此时也着实走不开。
他转身向里走去, 直至床边才缓缓驻足, 垂眸静静凝视床上熟睡的女子。
这女子睡相极不老实,只是接个信的功夫, 方才给她盖过的锦被就又滑落到胸口下面, 裴怀济无奈摇头, 认命地伸手将被子往上提。
刚提到脖颈处还未及收手,他的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小手死死握紧,女子凄厉的喊声响起:“不要!不要!啊……”
裴怀济的动作骤然一顿。虽然这么多日下来, 他已经习惯了她的梦魇之症,可此时看到她被梦魇折磨成这副可怜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皱眉。
“琼英姑娘,琼英姑娘,你怎么样了?”
回应他的只有女子满脸的汗珠和扭曲的五官,一炷香后,她才渐渐平静下来,只是那只手已经改握为抱,紧紧搂着裴怀济的一只胳膊,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愿放手。
裴怀济别无他法,也只得顺势坐在床边,一边忧心地看着琼英紧绷的睡容,一边在脑海中细细捋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他和褚衡原本都坚信琼英与闻夏同属一派,都是太子派去潜伏在信王府的细作,但是琼英刺杀太子并不似作假,更像是不取他性命誓不罢休。所以有两种可能,一是她原本就不是太子之人,而是属于另一股势力;另一种可能就是她因为某种原因和前主决裂,反起杀心。无论是哪种可能,闻夏是否知晓此事,她在这其中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褚衡的失踪是否与她有关?
正沉思间,外面突然响起几声急促的叩门声,紧接着是一个苍老男子的声音:“小主子,老奴方才听到你这院子里好像有女子哭闹的声音,思来想去实在放心不下,特意前来看看出了何事。”
此人便是卫国公府的管家李叔,而此处正是卫国公府,而非千机阁的暗衙门。至于裴怀济为何将琼英带到自己家中,而非关在千机阁的地牢之中,也着实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一开始,他确实是将她关在牢中,想到此女甚是狡猾,还特意多捆了几道铁索,可接连审讯了几天,她硬是半个字都不肯吐出来。
顾及着她是闻夏的人,而他的好兄弟已经陷进那个女细作的温柔乡中了,裴怀济也没敢对琼英上酷刑,生怕打出个好歹惹得他兄弟后半辈子只能独守空房。
可是谁知这个女子竟然碰瓷!他一个手指都没动过,这人就自己昏迷不醒了。
大夫们看过后纷纷咂舌,都说这女子虽然受过刀伤,但是那个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按理来说不应该再突发高热以至于昏迷不醒,可是翻遍了所有医书,他们也未查出到底是何缘故。
一连数日,日日好药供着,可这女子的情况愈发不好,甚至有好几次突然抽搐,差点一命呜呼,吓得裴怀济再也不敢将她绑在那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生怕她真的死了,不仅褚衡那边没法交代,线索也会就此中断。
可是能带她去哪里养病呢?这个问题令裴怀济甚是苦恼。这个女子生性狡猾,又身怀武功,若是她清醒过来逃了,自己岂不是前功尽弃?而且刺杀太子一事事关重大,各方势力都在搜寻刺客的下落,若是她在自己手中之事泄露出去,不免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所以,这个养伤的地方既要安全,还要保密。
这种地方可遇而不可求,思来想去整整一夜,裴怀济终于想出了一个最为合适的地方,那就是卫国公府,也就是他家!
“小主人,小主人,你能听到老奴讲话吗?”外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裴怀济连忙跑到门边,只打开一条缝隙:“听到了听到了,没什么事,估计是猫叫吧,肯定是你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无事便好,”李叔松了口气,“诶,等等,小主子你别关门呀,老奴还有话没说完呢。”他用胳膊死死抵住裴怀济用力关上的门。
裴怀济有些心虚:“李叔,有事明日再说吧,今日天色已晚,我真的要抓紧歇息了。”
“就一句,就一句……哎,老奴想说什么来着,年纪大了记不住事了,”在裴怀济马上耐心耗尽,正要关上门时,他才终于想起来,“哦,老奴想起来了,国公爷和夫人想着您许久未回来住了,特命人送来最好的鸡鸭鱼肉和刚从庄子里摘的新鲜瓜果,明日小主子一定要过去一起用午膳呀。”
“嗯嗯嗯,明日再说吧。”裴怀济点头敷衍。
他现在只想赶紧将人打发走,以免泄露秘密,却没看见关上门的一瞬间,李叔嘴角露出一丝揶揄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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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的是真的,我儿真的带了一个女子回家?”国公夫人容时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倏然睁大。
国公爷裴烨忙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小声一点:“嘘,别叫儿子听见了,他都这么大了,咱们老两口要给他留点自己的空间。”
容时将脸侧到一边:“哼,你就会教训我,幸好我儿长得不像你,否则这辈子都娶不到媳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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