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看出她在想什么,伏初白了她一眼:“本公子走南闯北多年,出远门就像家常便饭一样。”
说得这么轻松,她可听说过这一路上常常有山匪出没,更何况北境的战火一触即发,路上逃难的流民肯定也不在少数,就更别提虎豹豺狼了。
伏初头都没转便幽幽道:“你放心,路上有土匪,本公子一定第一个把你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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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路上走走停停整整八日,闻夏一直被关在箱中,就连偶尔出去几次也是被覆住双眼,她只能感觉到周遭的温度越来越凉。
此时正值初春时节,越往南去暖意越明显,而这一路却恰恰相反,所以这两人应是要将她带去北边,但具体是何地还尚不得知。
忽然,箱外传来一阵争吵声,她凝神静听半晌,才发觉他们好似是遇到了……巡查官兵!
一个官兵厉声喝道:“这箱子里所装的为何物,还不速速打开供我等查验。”
闻夏混沌的神智忽然清明起来,他们是要开箱子!只要箱子打开,她就能被发现了!
一人为难道:“官爷明鉴,这里面不过是一些脏乱之物罢了,实在是怕污了您的眼睛。”
“别废话,无论是什么都必须开箱查验,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给那群北乌贼人偷运粮草。”
叮叮咚咚的声响从近在咫尺的耳边传来,闻夏心中喜不自胜,她用尽仅存的一点力气重重摇晃身子,企图撞击箱壁发出声响。
片刻后,暗无天日多日的眼前终于闪出一丝光亮。
“啪嗒”一声,那细弱金丝的光亮缝隙却突然消失不见,沉重的箱盖再次紧紧合上,密不透风。
紧接着,传来那巡查的官兵恭敬的声音:“范亲卫,小的们正严加查验,保证不让那些奸商运出一粒米麦。”
范亲卫?是范旭!闻夏的呼吸急促起来。
只听来人高声嚷道:“将军有令,以后往来车马不必再查了。”
她不会听错的,这声音就是范旭!他就在咫尺之遥的地方,与她仅隔着一层薄薄的箱子,只要范旭将箱子打开就能发现自己。
可范旭所说的话却令闻夏的心骤然一沉,他们竟然要走?
不行,若是错过此次机会,就更不可能逃出去了,闻夏不顾身上的无力,更加拼命地撞击箱壁。
“咦,什么声音?”转身要走的官兵突然转过身来。
闻夏心中一喜,身上愈发用力,即使臂膀已经疼痛得难以自已也丝毫不敢松懈一下。
马车上之人再次开口:“官爷,这箱子里是小的从乡下带回来的野鸡野鸭,这动静应当就是它们惹出来的,只是这些畜牲这几日吃喝拉撒都在这箱子里,恐怕一打开会臭气熏天。”
那官兵打量片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赶快走吧。”
一刹那,闻夏的心好似坠入九尺寒冰,她强忍着剧痛发疯似的撞着,可直到车辙再次滚动起来时都再无半点回应。
半炷香后,车辙渐渐慢了下来,闻夏心中明白,马车大抵是彻底出了城,她彻底瘫在箱子里,心中如同眼前的黑寂一般失去颜色。
她大概已经猜出了,这里是北境,而方才经过的应当就是抵达北境前的最后一道城门。
“唰!”箱壁上突然传来一阵穿透声,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把锋利的弯刀已经刺进她的肩头。
“呃……”闻夏吃痛闷哼一声,片刻间,狭小的箱子里已到处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马车上的人恶狠狠的声音传来:“若是还想活,就老实点,再有下次可就不只一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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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您吩咐的属下全都办妥了。”
范旭笑得极为得意,这次他保准要立个大功。
看到褚衡点头后,他又跃跃欲试地问道:“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和北乌开战?”
看着那些无恶不作的蛮夷人,他早就忍不住血脉中的翻腾了。
褚衡只摇头道:“不急,等北乌先出兵。”
“可这么多日了,那北乌都不曾开战,也不知在等什么。”
听到这话,褚衡兀自一怔,北乌一向喜用急兵,这次却按兵不动这么久,这让他一直感到奇怪,而范旭此言倒是提醒他了,那些北乌人好像在等什么。
可究竟在等什么,他却一时想不明白。
“将军,既如此不如我们先发难,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褚衡摇头:“不可,若他们出兵则我们便是保卫疆土,师出有名,可若我们先发难,则是发起战争的罪人,名不正言不顺。”
虽然世人心里都明白,这场战争势在必行,无论谁先出兵都只是个虚名罢了,朝中大臣们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也会对之极尽利用。若他们先发难,恐怕即使此战胜了,弹劾的折子也会像雪片一样将他淹没了。
“好了,赶紧出去准备吧。”
刚出去片刻,他却再一次冒冒失失跑了进来,一边跑着还一边挤眉弄眼。
褚衡的耐心已被耗尽:“又有什么事?”
“有一位将军的家眷找来了,”他话中神神秘秘的,“是一位姑娘。”
家眷,女子……褚衡心中一震,是她吗。她跟过来做什么,难道上次对她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他们二人中间横亘着血海深仇,相忘于江湖已是最好的结局。
她难道是听不懂话吗,还是以为自己真的如此重要,以至于能令他放下国仇家恨,那她未免太过自信了,若是那女子执意非要自讨没趣,那他也不介意让她彻底认清现实。
这样想着,褚衡冷冷吩咐:“不必理会,叫她从哪来的便回哪去。”
“可是……”
“若是她不愿意,那就将她晾在那吧,谁都不准给她送去补给。”大军驻扎之处地处荒凉,又风吹雨淋,用不了多久她带来的干粮就会耗尽,随身衣物也不足以抵御夜晚寒冷。
更何况他的厌恶之意已人尽皆知,那女子的马车停在军营门口,被来往兵士指指点点,她再不济也算是前朝皇室郡主出身,这点自尊应该还是有的,相信用不了多久她便会难以忍受,自行离开。
范旭踟蹰一会儿,还是一咬牙脱口而出:“不是,将军您误会了,我说的不是您家夫人,而是裴将军的家眷,人家明白说了是来找裴将军的。”
此话一出,营帐中的三人全都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许久后裴怀济才从舆图前冲了过来:“是琼英来了吗?”
看着裴怀济兴奋冲出去的背影,褚衡心中竟有些酸涩,这又是何必呢,明明是他所希望的呀。
是呀,是他想多了,明明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依她的性子又怎会自讨没趣,毕竟她一向洒脱,在一起时可以奋不顾身,分开时也同样可以果断决绝。
她此刻在青邙山上应当过得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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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人质 这味道……好生熟悉
刚跑到营地的栅门边, 裴怀济便眼尖地看到了那个身着青色紧身便装的女子,他连忙挥着手跑了过去。
“琼英,你身子弱, 这边境路途这么遥远, 你怎么没告诉我一声就自己跑到边关来了?”
这时,李叔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小主子, 琼英姑娘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我呢, 还有主子和夫人, 他们先绕路去准备些药,过几天便到了。”
“我听容姨说,从前无论国公爷去哪征战, 她都会跟着同去, 所以……我便来了。”
这其实是裴家不成文的规矩,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家便还是家, 即使要死, 只要一家人死在一处,那也是团圆。
裴怀济握紧她冰凉的手:“我先遣人送你进城, 你在那里安心住下。”
她说的对, 无论何时,一家人都要整整齐齐地在一处, 既然他们来了, 那也断然没有将其赶走的道理, 只是战场太过危险、混乱,将他们安置在城中不仅更加安全,也能避免他在战场上分心。
琼英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 战场凶险,他们自不可能给他添乱,将手中的食盒交给他后,琼英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便上了马车往永安城中而去。
永安县乃大晟最北的城池,也是抗击北乌首当其冲的一道关隘,那里与前线不过十几里之遥,如今军中将士的家眷多居住在此城之中,是大军最坚实的后盾。
裴怀济提着食盒走进营帐时,碰巧迎面碰上褚衡,便存了点炫耀的心思热情招呼道:“老大,来吃点饺子。”
褚衡夹起一个,没好气道:“大战在即,你倒是有心思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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