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惠也看不过眼,忍不住说道:“三婶,我只听说过犯七出的被休,没听说过将给亲娘三百两银子治病的儿媳妇休回家的。”
孟六奶奶也说道:“三婶,五嫂可是给五哥生了三个孩子。三婶要休了五嫂,以后侄儿他们怎么办?”
孟大夫人虽然严苛,总要让人立规矩,但却没有孟三夫人这般刻薄无情。
孟三夫人当下气得要死,两个小辈竟然也敢对她说教:“我们三房的事,轮不到你们来管。”
如惠撇嘴,若不是孟三夫人的做派委实让人看不过眼,她们也不会多管闲事。
一直没吭声的孟老夫人,这会终于沉着脸道:“你赶紧给我打消了这个念头,若不然败坏了孟家的名声,我送你回姚家去。”
孟三夫人不敢再吭声了。
在上房受了气,孟三夫人回去就让人将五奶奶叫过来。都是这个贱人,若不然她岂会受两个小辈的奚落。
却没料丫鬟说陈氏生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孟三夫人认为孟五奶奶装病,跑过去将陈氏骂晕过去。
如惠陪着两个孩子院子玩,就见麦穗走过来俯在她耳边说道:“五奶奶见红了,府里已经去请大夫了。”
大夫过来看过后,就说这个孩子保不住了。原本就伤心不已的陈氏,听到这话又晕过去了。
如惠去看望陈氏的时候,她就躺在床上,双眼无神,整个人仿若失去了生气。
看到她这个样子,如惠也心酸得不行:“弟妹,我知道你难过。可你若有个好歹,你是一走了之解脱了。可你想过雁儿他们兄妹没有?你若去了,五弟肯定会续娶了。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几个孩子将来能否安然成长都为未可知了。弟妹,你将他们带到这个世上,就忍心看他们被人糟践致死吗?若那样,你还不若别生他们。”
听到这话,陈氏抱着如惠嚎嚎大哭。
如惠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道:“哭吧!将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憋在心里不发泄出来,小月子都做不好。哭出来,这事很快就能过去了。
在如惠的安抚下,陈氏喝了一碗粥沉沉地睡下去了。
如惠将带来的补品留下,说道:“你们奶奶这次小产伤了身,等她醒来后,你们要劝她多吃些好的补补。若不然落下病根,老了可就得遭罪。”
陈氏的贴身丫鬟,给如惠磕头道谢:“奴婢替我们家奶奶谢过三奶奶。”
“若是有什么难处,就过来找我。若是能帮的,我肯定帮。”帮不了的,那也没办法了。
陈氏醒过来以后知道如惠送来了燕窝,当下就让贴身丫鬟去厨房炖了一盅来吃。
隔天如惠去看望她的时候,陈氏问道:“三嫂,你吃的燕窝是哪里买的?我也想去买一些来吃。”
如惠有些讶异。
陈氏说道:“三嫂,我想通了,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几十年。我若是不将身体养好落下病根,遭罪的还是我自己。”
如惠将店铺的名字告诉了陈氏:“燕窝分上等中等跟普通的。上等的燕窝一两要二十银子,中等要十两银子,普通的五六两就能买到。报上我的名号,他们会给打八折的。”她是那家店的老顾客,有优惠。
若不是如惠那番话,她现在还沉浸在痛苦之中不可自拔。
陈氏很是感激地说道:“多些三婶。”
“若是钱不够,我先借你一百两。等你有钱,再还我。”
陈氏摇头道:“不用了,我身上还有一些银子。”买二两燕窝的钱,还是有的。
拍了下陈氏的手,如惠说道:“你想通了就好。”
陈氏露出虚弱的一笑:“三嫂,等我出了月子,还想要麻烦你。”
见如惠看向自己,陈氏说道:“我想将铺子收回来做点小生意。手里有钱,以后可以多给雁儿兄妹几人添置几套衣裳。”还有孩子想吃什么,也都能买给他们。
诗茵除了公中做的六套衣裳,如惠每季都会再给她做十来套衣裳。可雁儿,只有公中的几套衣裳。现在年岁小还无妨,等大些出门应酬只这么几套衣裳就太寒酸了。
如惠也没拒绝帮忙出主意,只是说道:“先将身体养好了,其他的出了月子再说。”
陈氏这次是真想开了,买了二两上等的额燕窝然后每日让丫鬟去厨房炖,还拿钱到厨房请厨娘做补身体的汤汤水水。
孟三夫人知道陈氏如此败家,简直是在挖她的心肝,忍不住又跑去骂了陈氏一顿,结果等她前脚走后脚陈氏就上吊了。当然,被丫鬟及时发现没闹出人命。
如惠一听到这个消息跑去看望陈氏,原本还想骂她一顿,结果见她神色很平静。
陈氏笑了下,那笑容很是悲凉:“三嫂,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就是吓唬她的。为了雁儿他们,我不会做傻事的。”
虽然知道陈氏并不是真心寻死,但如惠也还是很心酸。被逼到用这种方法,可见陈氏如今的处境有多艰难。
陈氏看着如惠一脸难受的模样,反而宽慰道:“三嫂不用为我难受。我想通了,以后再不会被她摆布了。”
“这些事,你该让五弟出面了。”
陈氏摇头道:“没用的,相公一向都是听她的。”孟三夫人要她交出嫁妆,孟广武虽觉得不好可仍劝她妥协。虽然她嫁妆不多,可每年也有两百来两的收益。这些钱买不了贵重东西,但给她与孩子们加个餐却是没问题的。若上交了以后她想给孩子买个蜜饯什么的,再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