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织艺又愣了愣,微风吹动她的头发,飒飒飘扬,她若有所思问:“好好的一个祠堂,怎么突然之间一夜就塌了呢?”
跟在许贝朵身后的许黑豆,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他生怕朵朵姐一不小心把他们家的事儿说出去。
祠堂塌了可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呀。
都是他那没文化的爹,想在祠堂的承重柱子上扣点金子下来,给他的妈治病,没有想到一不小心把柱子掏空了,后来这个承重柱失去了承重的能力,祠堂就自然而然塌了。
许贝朵却轻描淡写地回答道:“人和事都会随时间慢慢的变化嘛,祠堂已经是一座再古老不过的建筑,经历的年月也太长了,年久失修它就塌了嘛,很正常的。”
许黑豆松了一口气,把目光投向许贝朵,感激地看着她。
他这一辈子要为他朵朵姐当牛做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织艺突然感慨道:“原来是这样啊,很多年久失修的东西,以前觉得它是一座大山,突然有一天就化作粉尘,随风飘扬,渐渐消失不见了。”
陆淮宁觉得微微诧异,一向十分干练的姑姑,今天怎么突然有些感性,悲天悯人的。
随后,没有多做感慨,陆织艺恢复了心绪,仔细问了问许贝朵修建祠堂的整个流程和管理,许贝朵一一作答。
这些计划许贝朵之前没有和他们仔细说过,所以陆淮宁也是第一次听到她对修祠堂一事井井有条的安排。
说实话,陆淮宁心里感觉到很惊喜。
他觉得他没有看错人,许贝朵绝对是一个非常靠谱的合作伙伴,她有很多古灵精怪的想法,这些想法已经超出了当前县城里面整个建筑行业,所有传统的做法。
陆织艺身为一个大学老师,见多识广,一直生活在大城市,家里也也一直做着建筑生意,但是绕是她,也没有想到一个平平无奇的乡村小姑娘许贝朵,竟然能有这么多超前的想法。
陆织艺丝毫没有掩饰对许贝朵这个后辈的欣赏,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许贝朵的肩膀,夸赞道:
“之前我听淮宁说起你的事情,还以为你们两个瞧对眼了之后,把谈生意当做儿戏,在这过家家呢……”
“但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你是真的很有能力,很有想法,也很有本事。”
当着村长的面,陆织艺也放飞自我地说了一句:
“你们两个真是珠联璧合,以后肯定能把我们陆家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
村长一听这话,当即就不行了,看着许贝朵的眼神,都像是充满了对自家闺女的骄傲。
看啊,这个来自省城的、坐着皇冠轿车的、有钱的女人,果然还是非常喜欢我们家朵朵,朵朵已经成功了讨了她未来婆婆的欢心!
一种属于澜水村集体荣誉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到了这里,本来这个参观就应该结束了,但是陆织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提了一个奇怪的要求。
她突然说:“你们村子的祠堂修得这么好,能带我进去看看吗?”
村长一下子就为难了,现在祠堂已经封顶了,虽然里面还没有彻底装修好,但是为了老祖宗们早日安定,内部已经摆上了先人的排位。
这种地方让一个来村里参观的外人进去参观,好像微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合适,老祖宗们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打断他这个村长的腿?
陆淮宁也不知道姑姑为什么突然对这样一个农村的祠堂感兴趣。
这个祠堂吧,说是在村里修的好,但也仅限在村里。建筑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并不豪华,更不能当做一个参观景点。
更何况,姑姑以前从来对这些地方不感兴趣,也不知道今天错乱了哪根神经。
但是陆淮宁小时候和自己的姑姑最亲,只要是姑姑提出来不过分的要求,他都想尽力去满足。
于是陆淮宁为姑姑的奇怪要求挽尊,一本正经,斯文地咬文嚼字说:“我们家是做建筑生意的,我妈妈是一个很有文化和文艺品位的大学老师,她一直以来,致力于研究建筑和人文气息的交叉领域。类似你们村的这种村落形式的仿古建筑祠堂,都带有一定民俗气息,是一种宝贵的、不可多得文化遗产,我妈妈显然非常感兴趣。”
担心村长不同意,他又继续装逼:
“在我们国家,有一个著名的画家,他最擅长画各式各样的民俗建筑。他曾经画过一个村庄里用来祭祀祖先的建筑,这种建筑只有当地村民因地适宜才能想出绝妙的方法,融合了当地的民俗,最终这幅画在国外拿了利昂达蒙大奖。”
“我想我妈妈一定是看中了你们村的祠堂,也具有这种古典的文化艺术特征,所以才想进去仔细观摩研究一下,不知道村长能否达成我们的心愿?”
说实话,他说的这番话,村长和其他村里的骨干是几乎是一个字也没有听懂,但是就莫名其妙觉得好厉害啊!
文化人,艺术人,生意人,有钱人,结合在一起,就是一个看起来又高雅又牛哔的存在。
这还犹豫个什么劲儿,祠堂,您随便看!
乖乖哟,有这么牛哔的母子俩,觉得咱村有文化艺术特征,这也太牛了,村长觉得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