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担心的事情, 是母后会遭罹歹人算计陷害, 最后难产滑胎, 但她所预料到的事情, 最终并没有发生, 这不由让她真正舒了一口气。
同样地, 母后也怀疑阿岑姑姑, 并没有完全信任她,如果当初张晚霁没有阻止阿岑送汤药,母后应当也不会喝下那一盅汤药, 反而会想方设法,将阿岑给打发了。
是以, 母后是否会滑胎这个问题, 可以暂时不用太担心。
不过, 张晚霁还是需要留一个心眼。
在当下的光景之中,她将天香吩咐了进来, 道:“我吩咐你去查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
天香说道:“奴婢将残剩的汤药残渣搜集了起来, 给李广去查了。”
张晚霁凝了凝眸心,沉声道:“查得如何?”
她一直很想要弄清楚,阿岑姑姑
天香道:“奴婢现在去将让李广进来, 给殿下禀事。”
过了一会儿, 李广就进来了,给张晚霁行了一礼, 并递呈上了一个用绸布包裹好的物事。
看来是查到了些什么。
一抹凝色拂掠过张晚霁的眉庭,道:“这包裹在绸布里头的东西,是什么?”
李广没有率先答禀她,道:“殿下拆开看看就好。”
答案尚未揭晓,张晚霁心中便是有些好奇得紧,她接过这个绸布,徐缓地拆开一看,只浅浅一嗅,悉身皆是怔愣住了,血液亦是随之凝结成了寒霜。
这是一味麝香。
本来这一味香是没有多大的问题的,宫里常用得很,但是,久浸于深宫之中的人都很清楚,麝香素来是害人怀胎的隐形利器。
“这一味麝香藏得非常隐蔽,若非微臣查得细致,可能就发现不了。”
张晚霁的心在一寸一寸地凉寒下去,本来她是抱有一丝希冀的,希望阿岑姑姑是无辜的,万一自己真的误会了她呢?
结果,阿岑姑姑可一点都不无辜啊。
身为宫中的老人,她素来是注重皇后的饮食作息,但如今,她竟是将麝香放入了母后的汤药之中。
到底是无心之过,还是蓄意为之,形式已经昭然若揭了。
张晚霁将这一抹麝香包裹于绸布之中,道:“这个人,早该解决掉了。”
虽然不是心腹大患,但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人绝对是个巨大的祸患了,能趁早解决,就应该解决掉。
李广隐微地嗅出了一丝端倪,对张晚霁恭首抱拳道:“殿下,此人可要微臣去解决掉?”
天香看了李广一眼,道:“宫里莫名其妙少了一个人,这该如何交差?”
李广道:“卑职可替殿下寻百种由头。”
张晚霁:“……”
张晚霁掩唇,轻轻咳嗽了一声,道:“阿岑确乎是该除掉,但是,除掉之前,有必要查清楚她的上峰是谁。”
——也就是阿岑到底是听命于谁。
李广细致地分析了一下,道:“今次阿岑没有达到目的,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还会伺机寻找下一次机会。”
张晚霁敛了敛眸心,道:“她不可能再有出手的机会的。”
李广禀声说道:“卑职知晓的,卑职的意思是,阿岑在下次出手之前,肯定会将出手未遂的消息,传给她的上峰。再斩草除根之前,可以先按兵不动,免得投鼠忌器。”
张晚霁觉得此计可行,遂是说了一声「好」。
李广正欲告退,张晚霁道:“我还有一件事要相询。”
案台上的橘橙色烛火,在一瞬之间晃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张晚霁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道:“如果沈仲祁他有什么消息从前方传了过来,你一定要第一时间话与我知,明白吗?”
李广道:“这个是必须的,少将从前线有任何消息传来,卑职一定会第一时间禀告殿下。”
张晚霁掩藏于袖裾之下的手紧了一紧,道:“那沈仲祁今日可有消息?”
李广:“……”
殿下与沈将军才分别过数日,她今日就想要知道他的消息了。
这会不会太急了些?
许是张晚霁也意识到了这样问,有点不太矜持,她拂袖掩唇,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我没有太关心他,只是代父皇关切他罢了。”
李广道:“沈将军这一会儿应当已经到了燕州,到了燕州后,如果战事告急,那么从前线发出的信可能会晚些,倘若少将顺利解决了那些棘手的问题,如此,从前线发出的话,很快就能送到京城。”
张晚霁闻及此话,心中逐渐有了定数。
怎么说呢,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失落的。
她说不清失落的具体缘由,感觉自己离开沈仲祁才没一会儿,就开始万分想念他了。
开始期待他的来信。
她想要到燕州去。
但是,也只是想一想而已,不可能真的去那里。
张晚霁心中仿佛有一只小蚂蚁在轻轻地啮咬着,一种棉麻的酥痒钻深深地入了骨缝之中,让她有些魂不守舍的。
李广退下之后,天香道:“殿下也莫要才操劳了,今后不能擅自出宫去了,过几日,尚衣局会送嫁衣过来,你可得好好试上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