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透明雕花玻璃杯上懒散地轻敲了两下,视线投过去,淡声问:“这是做什么?”
佣人垂着头,恭敬回答:“少爷,那位明天就要相亲了,夫人吩咐我把衣服送过去。”
裴宪拿着杯子走过去,瞥见防尘袋上的品牌名,眉眼间显出几分阴鸷不满,冷声吩咐:“换掉,谁允许他和我穿一样牌子的衣服。”
佣人硬着头皮解释:“可是夫人说……明天那位要相亲,让他穿的体面些。”
这家里只有裴宪一个少爷,裴确是私生子,谁敢称呼他一声少爷,裴宪恐怕要把人腿打断。
裴宪甚至没耐心听佣人解释完,幽黑的眸子危险阴鸷,淡淡扫他一眼:“听不懂话吗?我说换掉。”
佣人战战兢兢,连忙应声:“是,少爷,我这就去换。”
他连忙推着移动衣架离开。
裴宪在沙发上坐下,端着水杯微微仰头喝了口水,神情不虞,唇角微微往下压,透出几分阴郁。
呵,相亲?
下贱的私生子和不入流的私生女倒是绝配。
裴宪喝完一整杯水,心中郁气才微微散去,慢吞吞上楼去。
一小时后,二楼角落里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来开门的人正是裴确,皮肤白皙,星眉朗目,和裴宪有几分相像,气质却完全不同,他看着很温顺,没什么脾气。
佣人温声解释:“夫人吩咐把衣服给您送过来,明天相亲穿。”
“领带,手表,袖扣,皮鞋都搭配好了。”
夫人虽厌恶裴确这个私生子,但出去相亲代表的是裴家的脸面,她没打算在穿戴这方面苛刻他,给他难堪。
原本裴确相亲要穿的西服是品牌量身定制的,但刚刚被裴宪拦截了,这会儿只能临时换成其他品牌的成衣西装。
佣人提醒:“您试试合不合身。”
裴确微笑,平易近人:“好,我这就试试,谢谢。”
佣人把移动衣架推进他房间后离开。
裴确拉开防尘套,把西服拿出来换上,皮鞋也穿上。
站在全身镜前,把领带系好,手表,袖扣戴上,他头发没打理没喷发胶,黑色碎发乖乖垂在额前,脸颊白皙如玉,五官清俊帅气,看起来温顺腼腆。
裴确对着镜子,微微扬起唇角,礼貌颔首:“你好,我是裴确。”
说完,他微微皱眉,似乎不太满意,停顿几秒,又弯了弯唇角,声音变得更温和些:“你好,我是裴确。”
这遍还不错。
他继续对着镜子练习:“我二十一岁,目前在延世大学读经营学,你呢?”
“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你有养宠物吗?”
“我平时喜欢看一些有关于心理学研究方面的书,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呢?”
裴确很紧张,所以才一遍又一遍练习,他很看重这次相亲,他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因为这个身份,从小到大受到的歧视和霸凌数不胜数,他极度渴望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庭,他会把他的小家照顾的很好,他可以为伴侣,为孩子奉献一切。
他性格温顺,不争不抢,如果不是老会长手段强硬,非把他接回裴家,他是绝不愿意过这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夫人厌恶他,裴宪更甚,整日找茬,他一忍再忍,实在忍不下去了,本来都打算跑了,结果夫人说要给他相亲,裴确这才歇了逃跑的心思。
知道夫人给他挑选的相亲对象是私生女,裴确不知有多开心,多幸福,相同的出身,他们只会更有共鸣,他能理解她,她也能懂他。
裴确迫切盼望着明天的到来,紧张又期待。
第20章 出发了
柳晋书给柳梨花挑香水, 闻多了,回到房间鼻子还有若有似无的香味,他双手撑在桌子上, 在加湿器旁边多站了一会儿,鼻子里湿润些,香味散去, 这才觉得舒服点。
他脸色冷淡,微微抬手,盯着掌心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会有人皮肤那么滑, 攥在手里像豆腐似的,完全不敢用力,生怕一用力就捏碎了。
给她挑到一款合适的香水不容易, 香水这东西味道要和人匹配,柳梨花这性子给她选张扬的,明媚的香水好挑, 可偏偏要让她显得端庄, 香味也要温柔,有格调,能压得住她,这不好选,否则他也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
柳晋书把西服脱下来,搭在手臂上,微微低头闻了一下,衣服上也沾染的都是香水味, 并不独独只有一款香水的味道,而是好多香味混合, 复杂浓郁。
他厌恶地皱了皱眉,神态微冷,把衣服扔进洗衣筐里,去冲澡。
柳晋书洗澡洗了很久,从浴室出来头发已经吹干了,直接上床睡觉,和柳梨花打交道很累人,她脾气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变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笑眯眯的,下一秒就破口大骂,而且骂人还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