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往下说,他满脸痛苦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弯了弯唇,笑得浅淡,忍不住感慨:“不过现在证明,我那么做很值得,我可是挽救了一个未来的大画家!”
“少拍我马屁了……”霍蓁蓁垂下头,眼眶又酸酸的。
鼓着双腮接连呼了几口气,忍下眼泪,她坐直朝他看过去,一脸严肃:“好,现在切入正题。”
游礼点了下头,“嗯,我昨天就说过,你还想问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她问:“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游礼答:“高二,一六年。就是你把雨伞给爷爷之后,爷爷说看你的校服和我是一个学校的,让我把伞还给你。”
他压低声音,“我当时确实在学校里找伞的主人找了一段时间,但找到之后,反而想据为己有了。”
霍蓁蓁恍然大悟:“难怪,那个雨伞上的挂坠你会一直留着。你微信的个签,也一直是一六年冬。”
八年。
好漫长。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和希望的八年,到底是怎样的坚定才能让他一路走过来?
她想象不出。仰起头来想控制蓄满的泪,可还是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游礼连忙抽了两张纸巾递过来,“蓁蓁,你这样的话,那我就不继续说了。”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缓下来些,才再次开口:“我没事,就是一下子没忍住。”
她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想努力诚恳,好让他不受伤害。
可掩埋已久的情感,一朝重见天日,和他直接把自己的一颗心生剖出来没什么两样,血淋淋的,怎么可能不受伤害?
“得不到任何回应,你就没想过干脆放弃?”霍蓁蓁问。
游礼含着泪轻声笑笑,声音也有些发颤:“也想过。我也以为见山见海,见过更多人、更大的世界就会慢慢忘记你,忘记这份没什么希望的感情。”
“可事实,好像不是这样的。”
话到这里,他也出力回握住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在这一刻交融,像是将两人的心跳也一并联结到一起。
他捋顺思路,将所有事情一股脑全都讲给她听。
从雪夜里第一次看见她的背影,到去年告别演出的舞台上,又一次看见那张让他思念已久的脸庞出现。
热泪顺着他脸颊滑下,他仍弯唇笑着看她,“你说,我怎么总在人生的至暗时刻遇到你呢?而你又每次都能照亮我,这样的你,我怎么可能舍得忘记?”
自己的双眼也已经模糊一片,霍蓁蓁还是往前凑近,先伸手为他擦掉了眼泪。
霍蓁蓁吸了吸鼻子,又问:“那直播间呢?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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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恋加上失业的双重打击,那段时间的蓁蓁经常在酒吧KTV这种地方辗转。
游礼知道后,担心她的安全,接连几天都会在她去的酒吧和KTV附近等,有人意图搭讪,他就上前阻止,看她被室友或者张沛宜接走,他才会放心地离开。
某天深夜,蓁蓁又是醉醺醺被张沛宜接走的。
临上车,她笑呵呵说:“刚刚那个驻唱的歌手唱歌还挺好听,我明天还要来。”
张沛宜恨铁不成钢,想骂她,又心疼,最后随口说了句:“那种水平的歌手你去直播间一抓一大把,明天我陪你一起在宿舍安安静静听,行不行?”
蓁蓁伸出小拇指和她拉钩,“好,你说的,说话算话。”
张沛宜哄小孩似的,应:“好,我说的。”
本以为这话只是随口一说,但游礼第二天却真的没再看见她出门去酒吧。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他注册账号自己弄了个唱歌的直播间,取名Z.。
一开始的两天也并没见她出现,一直到第三天傍晚,才终于见熟悉的ID出现。
游礼也是那时候才明白,她只是想找个精神寄托,用这些事情填满时间好不再胡思乱想。
能有人给她唱歌,她自然就不会再去买醉,所以才会不管她点什么刁难人的歌,他都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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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努嘴,“我只是在赌,只能说,是我运气好,你真的去了。”
不长的一段时间,他们每天都在直播间隔着屏幕相谈。
他也真的见证,她的状态一点点好起来。
霍蓁蓁缓缓点点头,“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和我见面?你如果那个时候提出来,我肯定会答应的。”
游礼蹙着眉笑,“我想过,可是正好听见你和沛宜说,不想再为任何事分心,要专心画画。”
也因为这句话,在她离开直播间后,游礼以画稿为由用新的身份和她对话。
他只是想,最后再为她做一件事,让她尽快找回自信,继续自己喜欢的绘画事业。
画稿完成后,游礼又在美院的毕业典礼上远远见了她一面。
看见她恢复往日的明媚,他才安心转身离开。
后来将近两年时间,游礼再也没见过她。
直到临时约会的告别演出,他站在台上,再次望见光束映照下的灿烂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