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星空营地改造了不少,还能生篝火。
稳稳和初初裹着羽绒服蹲坐在篝火边取暖。
冬季依旧是青海旅游淡季,晚上星空营地这儿都没什么人。
天气太冷,一到晚上呵气成冰,整个世界安静通透下来,像抵达了另一个星球。
一家人围着橘红色的火焰,周边是幽蓝的夜空以及深灰的山谷。
舒云烤着手,她和孩子们说起当年的事:“你们不知道那时候的情况,”
她回忆着:“我那时还是小员工呢。和你们爸爸吵架了,他千里迢迢从耀城来青海找我。”
梁遇臣补充:“你们妈妈差点儿在戈壁里走丢。”
舒云立刻纠正:“我没走丢,我是被人落下的。”
他幽幽:“不也是走丢?”
舒云瞪他一眼。
初初托腮笑问:“那爸爸是不是着急坏了?”
舒云:“对呀,他当然着急。找到我了还数落一顿。”
梁遇臣瞅她:“不数落你不长记性。”
舒云:“……”
围着篝火,四个人吃完了车上带来的零食和水果,稳稳看见后备箱有之前在市区买的烟花。
他想找梁遇臣要打火机:“爸你有火吗?我想放烟花。”
梁遇臣却说:“不用。”
他接过烟花,“我来放。”
这事儿只能他来。
梁遇臣摸出打火机,往前蹲下身去点引子。
他手笼着火苗,那一豆火光在他深黑的眼底点亮。梁遇臣抬眸看了眼舒云。
烟花点燃,他起身折返。
舒云看着焰火,她瞳孔清滢,仿佛无数画面在眼前流转,眼底似有泪光。
梁遇臣胸腔也缓缓起伏,他看眼身边,和自己并肩而站的她。
“满满。”他出声轻唤。
“嗯?”
舒云抹了下眼角,回头,笑容清澈。
他一言不发,凑过去吻了一下她的眼睛。
舒云嘴角扬起,她两只手伸出来,挽着他的胳膊,手也和他扣在一起。
她低声:“梁遇臣,这是我一生里看过最好看的焰火。”
她深吸口气,“还是和当年一样好看。”
梁遇臣没说话,只用力地揽住她。
初初拿起相机照了几张相,她和稳稳很默契地没再出声,不想惊扰此刻的父母。
他们又站了会儿,也怕冷,兄妹俩早早坐回车上。
夜里,风安静了,星星也陆续出来。
细碎的、闪烁的、零零散散地铺了整个山谷,银河从夜色里流淌,像无数颗钻石。
这样寂静、浩瀚的美。
舒云望着天空,她想到孩子们:“稳稳和初初呢?”
梁遇臣给她别过碎发:“他们回车上了。”
她这才点头。
舒云呼出口气,白气在黑夜里飘散:“梁遇臣,二十年了。”
“是。二十年了。”他声音也微微动容。
她把脸靠去他肩头:“但这里的星星好像一直没变,还是当年的样子。”
他们都是时间长河中短暂的一粒沙。
舒云知道,能在这样的长河里遇见他,是她的运气。
她轻声:“梁遇臣。”
“嗯?”
他转头看着他,眼神和年轻的时候一般无二,还是那样清黑有力,一把就能攥住她的心脏。
舒云踮脚,闭上眼拿鼻尖碰碰他脸颊:“谢谢你这么多年来,这么爱我。”
梁遇臣嗓音微暗,他吻吻她毛茸茸的额角:“我也是。”
他知道她爱他,比爱自己更多;她欣赏他,也比欣赏自己更多。
舒云笑:“你还记得之前在这里和我说的那句话吗?”
梁遇臣喉结微动:“记得。”
两人手牢牢牵着。
他转过身,对她说:“满满,那句话,我做到了。”
梁遇臣伸手捧住她脸:“我没让你失望。”
舒云点头,眼睛有点湿润:“我知道。我知道。”
孩子们不会知道,外人也不会知道,只有他们,曾在这里说过这句话。
他们一起面对过失势、抉择、危机、成败……
他们用二十年的时间印证过这一句诺言,并且为之坚定不移。
舒云知道,他们下一个二十年,下下一个二十年,也会如此,直到走至生命的尽头。
因为梁遇臣在这里说过。
他那样笃定、一锤定音地说过——
“满满,以后这条路,和我一起走。”
《彩虹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