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本殿下说的话，还记得吗？”她矮声问沈映鱼。
沈映鱼想起了那日她说的话，忙道：“回殿下，奴婢都记得。”
“行，你且说说那个帮忱哥哥洗衣裳的是何人。”边说边咬牙切齿。
沈映鱼心中咯噔一跳，眼前的娇俏少女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嫉妒，还有浓浓的杀意。
洗几件衣裳都嫉妒得满身杀意？
沈映鱼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快速地收回视线，不敢说是自己。
“殿下说的那人，其实洗的不是主子的衣裳。”
“不是？”闻燕娇目光一顿，扫至睁眼说瞎话的沈映鱼，满脸的不信。
沈映鱼道：“回殿下，是的，不是主子的，其实洗的是主子不要的衣裳，武寒侍卫拿过来洗干净好焚烧。”
“你为何知道？”闻燕娇问道。
“因为是奴婢洗的，也是奴婢烧的。”沈映鱼低首道，掌心紧张得捏紧，犹恐她给自己一剑。
她看出来这位公主的占有欲极强，而且迟早要查到她的头上，也不能撒谎，倒不如直接明言。
“你？”闻燕娇目光定在她的身上，上下打量。
长得勉强入眼，身份粗鄙又肮脏，年纪瞧着也大。
她并不觉得苏忱霁会看上这样的女人，但所有靠近他的人都得死。
“抓住她！”闻燕娇冷声娇喝。
沈映鱼没有想到自己都说成这般了，她还要杀自己，心中慌乱地盘算着要不要跑。
可面对权贵，她又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殿下。”
就在那些侍卫即将碰上沈映鱼的时候，有人猛地将她往旁边一拉。
她晃眼看去，先是看见冷面宝剑的武寒，然后眼皮微抬，看见缓缓行来的红裳青年，眉眼依旧如常般俊冷如霜雪。
“忱哥哥。”闻燕娇面露娇俏地转身，瞬间从凶神歹毒变成一脸的娇羞。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她小步移过去，倾慕地盯着他的脸。
苏忱霁凝看她，往一侧微移，垂眸道：“不知殿下寻臣何事？”
“呆子！”闻燕娇红着脸，跺了跺脚。
她已到了亲自择选驸马的年纪，过段时间皇祖母会借着她的生诞给她挑选，她爱慕他这么多年为了届时能嫁给他，谁知他如今还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美艳娇俏的美人撒娇使人又怜又爱，唯独他一如往常，清冷乌木沉色般的眸毫无波澜。
“过段时间皇祖母生诞，我便能亲自挑选驸马，所以……”闻燕娇羞赧地咬着下唇，将手中的香囊递到他的面前。
“希望忱哥哥到时候记得拿这个。”
苏忱霁垂眸落在香囊上，并未去接，眉心微蹙，“殿下的东西恕臣无法收下。”
“为何？”闻燕娇不甘心地问。
他没有回应，目光不悲不喜地看着她。
闻燕娇自幼受宠，是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等拒绝，眼睛都气红了，可看见他这张脸还有气度又气又撒不出。
当着众人的面被拒绝，她也需要挽回面子，当即旋身目光落在沈映鱼身上。
“这个婢子顶撞我，忱哥哥我要她。”她一脸怒气地指着沈映鱼。
她不信了，苏忱霁还会拒绝，所以她现在将沈映鱼当做囊中物，脑海中想了无数折磨人的方法。
身后的青年顺着她的手望过去，神情淡淡的与沈映鱼对视。
两两目光相对，绚阳灿烂晃眼，她看不出他此时的喜怒。
许久不见，他好似忘记了沈映鱼的存在，而她此刻一身青黑污秽，头发也松散着，看向他的目光中有恐惧。
是在觉得他会将她给旁人吗？
苏忱霁轻垂眼睫颤动一瞬，轻声道：“人，恐怕不能给殿下了。”
呃？
不说闻燕娇不可置信，沈映鱼也诧异地看着他。
青年如朦胧雾中若影若现的松竹，萦绕在檀香中，似伸手可触，又似遥不可及，不堕凡尘。
他说：“阿娘若是有何处对不起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这句话不仅震惊了闻燕娇，还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四面八方的视线皆聚焦于沈映鱼的身上，她如芒刺背地僵着身，猛地抬首看向前方的青年。
原来在他心中，她和曾经没什么不同……
前世18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闻燕娇。
她语气飘忽又干瘪地道：“忱哥哥的娘, 真……年轻。”
“嗯，养母。”他嘴角微翘，温和的笑浮在脸上。
他很少笑, 这突然一下将闻燕娇迷得神魂颠倒，不再说要沈映鱼的话, 反而目光炙热地看着沈映鱼。
她感觉闻燕娇下一句开口就要唤她‘娘’了。
“娘……你娘她怎的去掏水沟？”闻燕娇下意识跟着唤, 幸而反应快改口问道。
而且她怎么没有听说过苏忱霁有养母？
“嗯, 殿下可以问阿娘。”他将卷翘的眼睫微扬, 瞳孔如藏着拉拽人的细勾, 单纯的疑惑落在沈映鱼身上。
装得好似他也不知道一样，又无辜又纯洁。
沈映鱼僵着脸看着同样疑惑的闻燕娇身上, 显然是还有怀疑。
沈映鱼知道自己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顺着他抛出来的钩子, 不管是陷阱还是什么，都得踩着走才能保命。
“我……喜欢掏水沟和当奴婢。”她微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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