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无欲无求,好似刚刚只有她一人身体在动情,沉溺欲海。
她心中升起难堪,慌忙地将衣裳拉起来。
眼泪是个很古怪的东西,抬头瞬间就从眼眶落下了,触不及防得她一怔。
他也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
察觉伸过来的手,沈映鱼慌张地往后退,破罐子破摔地哽咽,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气势却很足:“苏忱霁!你说话太过分了,还有!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其实那夜你做得真的很差劲,以后你……都会被人嫌弃。”
苏忱霁没有生怒,垂下手负在身后,接了一滴泪的指尖有种被灼伤的痛。
她骂人的话一向难听,带着陈家村里那些人的粗俗,但骂上几句就歇了,垂着头不讲话。
这样的安静让他十分不适。
苏忱霁看了顷刻,动了动唇:“抱歉,我……”
他想道歉,可话没说完,又因为她的话闭上了嘴。
“苏忱霁,我挺想嫁给他的。”她轻轻地说着:“他很好,你知道的,我以前与你说过,他那样的人是我会喜欢的人,看在你我最初幼时关系还算不错的情分下,虽然我后来的确对不起你,但你也折磨我这么久了,求你放过我吧。”
她也是真的想离开,很想。
苏忱霁看着她的头顶,没有说话了。
他想起昨日那男人上门说的话,还有刚才来时恰好听见她对涟漪说的话,便如鲠在喉有种欲吐不能的难耐感。
很小的时候,她是和他说过,以后想嫁给温文尔雅的君子。
相隔太久,他一直以为自己忘记了,现在却发现连她当时什么神情,说这句话用的什么语气都分外清晰。
苏忱霁低头看她,声线温柔清淡:“所以,你觉得是折磨。”
沈映鱼垂着头看着落下雪花的脚尖。
最后他安静良久,还是沉默着转身离去。
等他走了许久,沈映鱼才将身体浮起的感觉压抑下去,头皮却在一阵阵发麻,还有种胃在猛烈翻滚的恶心感。
她好像真的病了。
病得开始对年龄开始产生恐慌,莫名害怕老去。
不怕死,却怕老?
明明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沈映鱼有些茫然地蹲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地站起身回去。
不知那次的话算不算争吵,总之沈映鱼再也没有看见他过,像之前几月的耳鬓厮磨都是梦。
渐渐她真的当做是场梦,想将那些记忆都忘记。
沈映鱼最终没能嫁成人,涟漪说的那位玉大人,在不久后娶了苏府的一位侍女做妾。
涟漪得之后一脸愧疚地对她道歉,也不知那玉大人竟是来娶人做妾,而她还听错了消息。
沈映鱼笑着说无碍。
日子一天天的依旧在过。
涟漪在外抓了不少治病的药回来,她吃药都吃胖了,病都还没有好。
冬雪呼啸不停,许是春节将至人手不够,沈映鱼也主动出来干活儿。
她这次负责擦柱子。
裹得厚厚的沈映鱼只露出一张白皙红润的脸,仰头看着这些高耸的红漆柱子。
现在的她和最开始来时孑然不同,就连安浒和涟漪也这样说。
沈映鱼捏了捏自己最近明显吃胖的脸,叹息一口气,然后蹲下去搅着帕子,慢吞吞地擦拭着柱子。
有的药果然不能多吃,都胖了。
“爷,苏大人现在恐怕还没有起来罢,我们来这么早作何?”
不远处有交谈。
传来带着少年气的声音,倨傲地响起,“就你话多,爷早些来逛下园子不可以吗?”
现在正辰时,天微霁,天地都雾蒙蒙的,苏忱霁现在估计还真没有醒。
沈映鱼不知怎么又想起来了,手慢顿住,直到有位身着玄色圆领灰大氅的男人从雾中走近。
年纪不大,莫约和苏忱霁同岁,生得也俊俏,但眉宇太多的傲气,生生折了几分气质。
这个人她认识,听涟漪说是掌管皇城卫的大人物,连当今圣人都是他的舅舅,也是个高高在上的贵人,名唤李洛川。
前世24
沈映鱼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 继续擦柱子。
不知道方才是不是因为她的目光有些直白,那人看见沈映鱼后脚步停下,复而脚尖微转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来府上的一般是些皇孙贵族, 沈映鱼如常对着他俯拜。
李洛川脚步停在她的面前,没有讲话, 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脚边的女人。
“抬头, 让爷瞧瞧。”
沈映鱼抬了抬头, 让他看。
“叫什么?”李洛川问道。
“映娘。”沈映鱼回答他, 对他这番盘问心中起了警惕。
“映……娘?”李洛川正式地打量眼前的女人。
她的面色带着健康的红润, 许是在外冻久了,鼻尖通红, 唇也有些干,给人一种楚楚怜人的意味。
他知道沈映鱼, 但没有想到是个年纪并不是很大的女人。
李洛川下意识蹙眉,弯下腰,掐住沈映鱼的下颌,仔细打量。
他是皇城卫的人, 最会的便是勘察和灵敏发觉事物查明真相。
前段时间闻燕娇向他哭诉,说苏忱霁最近不太对,还曾在他后颈看见过女人的抓痕。
抓痕,后颈,女人,还是风光霁月的苏忱霁, 说什么他都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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