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沈映鱼也不敢再犹豫了,提着裙摆便往里面慌乱地跑。
身后跟来的那几人赶过来时,只能看见她往里奔跑的残影。
苏德耀警惕地看着前方,脚步遽然停下。
此处是苏忱霁的地方,他喜静,居住地周围没有任何仆人,所以刚才他才会肆无忌惮地追过来。
但他不确定苏忱霁现在没在。
“先生还追吗?”
看着消失在里面的沈映鱼,他眼中闪过恼意,颇有几分气愤:“不追了。”
苏德耀转身打算离开,刚迈出一步,忽然刚才立过的地方落下花盆,新鲜的泥土碎裂在小石板上,花骨朵儿歪斜地倒在脚边。
他顺着花盆的方向顺势往上看去,还没看清眼前便一片血红。
嘭——
有几声沉闷的巨响,沈映鱼在屋内听得十分清晰,从楼梯边的巨大窗户往外看过去。
刚才还追着她的那几个人,已经倒在那片纯白的茉莉花上,血似灌溉的养分,浸入泥土中。
穿着休闲的少年缓缓走出来,手中拿着中世纪那种□□,金色的枪口雕刻成蔷薇的形状。
他停在倒在地上还在痛苦蠕动的几人面前,神情柔和地看着他们,腔调温和:“三叔,你们弄脏我的花了。”
苏德耀捂着手臂,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恐惧,“苏忱霁,你竟然对我出手!”
“嗯。”苏忱霁漫不经心地颔首,拨动着复古的燧发枪,缓慢地对着他的头顶,没有说一句话遽然一枪正中额头。
“早就说过了别动我的花。”
几声沉闷的声音响起,惊起了树上的鸟,躺着的几人额心全都被刺穿,很快便被穿着黑衣的人悄无声息地拉走,甚至地上的血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
苏忱霁屈身半跪在被压坏的茉莉花前,怜惜地伸手将它扶起,但凋零的花瓣却被沾上了泥土和鲜血,有的甚至还被踩得糜烂。
他轻声地呢喃:“真的该死,都压坏了。”
软坐在二楼楼梯上的沈映鱼屏住呼吸,全程目睹,那几声枪声好像震得她头昏脑胀。
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见死亡。
至到楼下气质干净的绝艳少年温柔的把压倒的花都扶好,站起身,沈映鱼才回过神,但身子却僵着不敢动。
因为他立在还染着鲜血的花圃前,眉眼含笑的与她对视,身后的墙上是艳丽的蔷薇和纯洁无瑕的茉莉,而他像是篆刻如墙的一幅绝美油画。
等我。
他让她等她,会不会也杀了她?
沈映鱼面色惨白,死死地扣住身后冰凉的汉白玉石台阶,有心想要爬起来跑,但刚才仓皇逃跑时不慎在台阶上摔了一下,现在腿软得站都困难。
而且她也跑不了了。
旋转的复式台阶下缓缓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每一步都似踩进了她的心里,随着越来越近而越发难以呼吸。
“小妈。”
沈映鱼慌张地转过头,瞳孔骤然一缩,身子往角落瑟缩地蜷缩了一下。
他脸上和手上的血似乎已经在上来时就已经清理了,此时气质干净得似一块冷泽的白玉。
苏忱霁注意到她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低头打量了自己身上,眼中不经意地闪过疑惑。
已经没有血了,她为何看起来还怕他?
“你……”沈映鱼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脸上努力露出正常的笑,嗓子却干哑得发不出声。
他闻声抬头,神色如常,甚至冷艳的眉宇软和成柔态,轻声地安慰:“别怕,他们都死了。”
沈映鱼吞咽口水,目光环视他周身一圈,确定没有看见那把精致的复古燧发枪,而他对自己也没有杀意才放下一颗乱跳的心。
少年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低垂下眼睫,清淡地注视着她此刻的狼狈,然后朝她伸出了干净如玉的手,腔调温和地询问:“要帮忙吗?”
沈映鱼不敢让他帮忙,小脸惨白无血色,显然被吓得不轻,虚弱的尾音都在颤抖:“不、不用了,谢谢。”
但他也只是礼貌询问一下,并不是征求她的意见。
沈映鱼双脚腾空时下意识短促的惊呼一声,悬空感让她双手不受控制地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海藻般微卷的长发落下几缕在他的手臂上。
有点痒。
他乜斜一眼怀中的女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地迈步下台阶。
犹豫了一下,她主动坦白:“我刚才在后花园不小心睡过去了,然后醒来后不经意听见他们说要在过些时日的宴会上对塔什皇太子出手,他们害怕我泄露秘密,所以才来追杀我的。”
“嗯。”他并没有诧异地颔首。
沈映鱼身体僵硬的被他抱着,心中暗想他这是早就知道了,还是根本就不信她的话?
他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顿了顿又回应道:“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果然早就知道了。
冗长的台阶上刻着不少缠枝般的花,优雅得似漫步于花园中,沈映鱼在他的怀中不敢乱动,隐约闻见一种独特的香气。
苏忱霁把她放在楼下大厅的软皮沙发上,她忙将腿收进破烂的裙摆中,润湿的水眸扑闪地颤着睫毛。
他转身从圆台上拿出药箱,然后蹲在她的面前,温声道:“腿伸出来。”
沈映鱼抿着唇,小弧度地伸出一点点腿,他的视线顺着她的唇落在腿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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