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谢策玄闻言愕然失笑。
“上辈子都闹成那样,这一世竟然还有缘分!?这到底是情缘还是孽缘啊?”
濯缨更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那边青梅树下,正折花草辨认的小女孩。
换做父母恩爱的人,知道自己父母有两世情缘不知会有多高兴。
但落在濯缨身上,她简直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现在就将她父亲的转世揪出来,把他发配得远远的。
灵胥听了谢策玄的话,只轻声冷笑,并不回答。
“……我明白了。”
濯缨回过神来,肃然颔首。
“我会协助你的。”
作为旁观者的谢策玄从头到尾的见证了赤水阙与林姮之间的悲剧,对于拆散他们的这个计划,其实也没什么意见。
正在他心绪复杂地看着濯缨与灵胥这个昔日敌人,此刻聚在一起商议着如何拆散自己父母时,谢策玄忽而感觉到有什么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低头一看,正是被濯缨和灵胥议论的对象,转世的林姮。
“哥哥,给你。”
小女孩举着一个自己亲手编的花环,递给了谢策玄。
春日踏青,少年出游,常会自己亲手编织花环,赠给心上人。
身后的议论声突然终止,谢策玄顿觉如芒在背,冷汗涔涔:
“不,那个,我可不能收你的花环……”
小女孩却一本正经道:“不是给你的,是让你给那个姐姐的。”
谢策玄一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身后的濯缨。
濯缨也同样有些意外。
小女孩年纪小,却并不怕生,像个小大人似地徐徐道来:
“我刚刚在那边,看了你们好久,你们的玉佩都是一对,人肯定也是一对,可是这里每一对都有花,你为什么不给这个姐姐送花?我爹都给我娘送了呢。”
说完,她将自己编的那个稀稀拉拉的花环塞给了谢策玄,又冲濯缨绽开一个笑脸。
“戴花!戴花好看!”
谢策玄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随即噙着笑意,将那花环轻轻放在了濯缨的乌发间。
他回头问小女孩:“漂亮吗?”
小孩子天然喜欢样貌出众的人,见状用力点点头。
谢策玄望着她笑道:“都是她母亲的功劳呢。”
小女孩立刻道:“我娘也好看!”
谢策玄:“嗯嗯。”
濯缨垂眸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发间柔软的花瓣,看向小女孩的眼中有种奇异的色彩。
良久,她朝小女孩的方向走了几步,蹲下道:
“姐姐会算命,你赠我花环,我便替你算一卦如何?”
小女孩不解地眨了眨眼,茫然的视线落在濯缨身后的灵胥身上。
见灵胥并未有异色,出于对朋友的信任,小女孩也没有抗拒。
濯缨握住了她小小的手,正如模糊的旧日记忆里,母亲握住她小小的手时一样。
浓睫微微颤动,她看着小女孩的掌纹,半晌道:
“命带官贵,福禄圆满,你前世度厄积福,今生必定平安喜乐,顺遂无虞。”
回到上清天宫的濯缨,第一件事便是奔赴姻缘府,向月老确认这一世林姮与赤水阙的姻缘线。
——果不其然,如灵胥所言,他们这一世的姻缘线又缠在了一起。
眼见濯缨反手拔出谢策玄腰间的剑就要砍下去,月老连忙阻止:
“缘由天定,不可强求,不可强求啊!”
濯缨咬牙切齿:“孽缘算什么缘!”
“俗话说孽海情天,自古风月债难酬,情本是孽,孽缘当然也是缘,这红线可不敢断,少武神大人,你怎么还给她递刀呢?”
谢策玄装没听见。
月老又继续苦心规劝:
“而且,前世孽缘,今生未必,须知这一世赤水阙不再是人间至尊,林姮也不是乡野村妇,前世将他们导向悲剧的因素,这一世已经不复存在,你又焉知他们二人这一世不能做一对神仙眷侣?”
濯缨瞥他一眼:“你也是掌管了他们前世姻缘的人,既知前世,什么神仙眷侣,不觉得可笑吗?”
月老被她说得心虚,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濯缨仙子,你要知道人性虽然经不住考验,但只要不去考验它,人与人之间还是可以很美好的,天底下那么多白头到老的夫妻,有的是真情比金坚,而有的却只不过是运气好,老天恰好让他们得以幸福终老。”
经验丰富的月老冲濯缨挤眉弄眼:
“你父母能有两世情缘,说明他们的确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只要条件合适,在一起肯定能幸福终老——关键就是这个条件,你母亲有你这么一个做仙君的聪明女儿,只需略施小计,区区一桩姻缘,还愁不能顺遂吗?”
听了月老这番暗示,濯缨一点就通,心中已有了些想法。
月老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至少有一点说得没错。
能有两世情缘,的确是命中纠葛,避无可避。
既然红线没法砍断,那便只有换个思路。
——堵不如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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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缨平日便事务缠身,又有谢策玄时不时跑来缠她,说反正她们如今才五六岁,离长大成人的日子还长,不必那么着急去棒打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