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政务?”
灵胥摇摇头。
政务再棘手,也有解决之法,但男女情爱,真是这世上最难解的谜题。
“灵胥。”
身后响起林姮噙着浅笑的声音,她徐徐朝灵胥走来。
“平日让你不要久坐,间隔出来走走,对身体好,你从来不听,今日怎么破天荒的出来赏花了?”
灵胥回过身迎上她笑意盈盈的眼,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
“你怎么回答的?”
林姮缓慢地眨眨眼:“你听见了?”
灵胥点点头,僵硬的背脊泄露了她的几分紧张。
这一点微妙的肢体语言并未瞒过林姮的眼,她笑意不变:
“其实——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赤水阙,满帝都恐怕有一半的适龄贵女,都想嫁给他呢。”
赤水阙才学出众,当年科举还是探花出身,如今在朝堂虽比不上灵胥,却也是稳步升迁,前途大好。
哪怕之前有一些小道消息说他好色,曾当街与一美貌女子拉拉扯扯,但这么多年连个侍妾都没有,这好色之名多少有些站不住脚。
灵胥见她一副少女春心萌动的模样,一下子浑身血液都往脑门上冲。
“你真喜欢他?你答应他了?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肯定会后悔的!”
见一贯沉稳冷静的灵胥难得露出这副生动表情,林姮都有些吃惊,回过神来,她噗嗤笑道:
“那倒确实挺后悔的。”
恨铁不成钢的灵胥:“你真是——”
“因为赤水阙的模样生得正在我心坎上,我想着,若是生个女儿长得如他一般,应该会很漂亮,只可惜,我应当见不到这一天了。”
沸腾的怒火一下子便偃旗息鼓。
灵胥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问:
“你没答应?你拒绝了他?”
林姮一脸轻松地将她带来的药膳摆在院中石桌上,点点头:
“对呀。”
见灵胥一脸不敢相信,林姮笑了笑。
“其实,我本来是想答应的,毕竟我的确是很喜欢的小孩子,可最后关头,我问了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林姮托着腮,略有些出神道:
“我问他,我想成为太医院院使,可要是做了院使,一月大半时间都要在宫中,我问他日后有了孩子,他能不能辞官归家照顾孩子。”
“然后呢?”
林姮看向灵胥,笑意淡淡的:
“他拒绝了。”
当然,赤水阙并没有拒绝得那么果断。
他先是说家中不缺奶娘嬷嬷,若有孩子尽可以让她们照顾,见林姮态度不变,又退让一步,说他并非一定要一个后代,能与她在一起就很好。
到最后,见林姮不置可否,他才勉强柔声应下,但林姮不是傻子,她能看出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并非真心实意的答应。
这对于林姮而言,就已经是拒绝了。
“他曾经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能与我匹配,才弃商从官,可如今我愿意嫁给他了,他却尝到了权势的甜头,我对他而言,已经没那么要紧。”
林姮眸色只落寞一瞬,又很快绽开笑意。
“不过,权势的确很美妙,我也绝对不会放弃的。”
灵胥凝望着林姮的神色,直到此刻,前世遗留下来的那些遗憾与不甘,才似乎一点点平复。
她喝了一碗林姮带来的汤,对她道:
“我保证,他所能拥有的权势,绝对不会超过你。”
这一世,赤水阙绝不会再有任何机会,能掌控她的自由。
太医署虽在宫中,但到底远离最核心的纷争。
林姮在太医署专心编写一本为女子所著的妇经时,她并不知道灵胥是如何将赤水阙排挤出了帝都,将他外派去了一座并不富庶的北方小城。
没过几年,边陲忽然爆发时疫,林姮自请前往平定时疫,花费一年时间,终于研制出药方,救了满城百姓。
人皇大悦,封林姮为太医署院判,仅次于院使。
“——按照你母亲的功德,这一世或有机会能够以功德飞升吧。”
云端之上,赤袍武神注视着这座人间城池。
虽说林姮有机会成神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但与之相对的是,灵胥却并无来生,也无法再度成仙。
娲皇宫的传承自古以来便是母亡女继,灵瑟已经获得了继承女君之位的资格,便说明作为上一任娲皇宫女君的灵胥,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
听了这话的濯缨也久久无言。
忽然,她的视线落在了城中的娲皇庙外,瞳孔微微一紧。
那是——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是迷路了吗?”
化作一名五岁女童的灵瑟缓缓抬眸,迎上林姮的目光,视线却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有些惊愕之色的灵胥身上。
灵瑟顿了一下,才答:
“没有迷路,我要去找我娘亲。”
林姮眉间染上几分担忧:“那你还记得你家在何处吗?”
灵瑟点点头,主动牵起了林姮和灵胥的手。
“你们可以送我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