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莞尔,心情有些轻快,等去了宜安院,才知那苗姑娘脸上起疹,没过来,但今日有人过来了,是五弟刚定下的未婚妻,宋老先生的孙女。
那时他才知自己误会了,为心中亵渎自己弟妹而惭愧,于是赶紧将这事抛诸脑后,刻意不再想起,此后几年,他都差点忘了这事。
谁能知道,那槐花树下的美貌姑娘竟真做了自己的妻子,替自己生了孩子,两人携手在这夜色下共约百年。
或许这便是天意,早一刻或是晚一刻,他们都难以在一起,现在的安排便是最好的。
他突然道:“倒是想起来,我们是不是没喝过合卺酒,没行过合髻礼?”
宋胭转过头来看他:“做什么?”
“要不然,我们今晚补上?”他柔声说。
宋胭原本确实有些遗憾,但他突然这么郑重其事说补上,竟让她有些难为情,老夫老妻的……女儿都要出阁了,突然说要补交杯酒……
她低低笑:“怎么突然起了这心……”
“这不是,花好月圆,良辰美景吗?”他说。
宋胭只是笑,不言语。
回了屋,魏祁果然让人送来一壶酒,将酒摆在卧房中小几上,又拿来一只香囊,宋胭拿了做针线活的剪刀来。
东西摆在面前,魏祁清点着,问:“好了吧?”
宋胭不由有了几分羞涩,坐在床头,低头道:“大概……好了吧。”
他便倒了两杯酒,一杯给她,一杯给自己,面朝她坐着,看着她。
她一抬头,便见他双眸带着几分认真,带着几分情深,认真看着自己,这又让她不好意思,竟有心悸的感觉,含笑将头又低下去。
然后他就伸手,将杯子绕过来,宋胭垂着眼,从他胳膊内绕了一圈,将酒喝下。
本是今日宴请的竹叶青,竟喝出了几分清甜。
酒喝完,她的脸已开始红了,又是低头笑。
魏祁拿起剪刀,用手从她鬓角勾起一缕头发来要剪,她拦道:“别剪这里,剪了不好梳头,剪中间。”
说着她自己挑了一缕下来,让他替她剪下。
然后拆了他发冠,勾下一缕头发来,替他剪下。
魏祁接了两人头发,去用红线绑,宋胭嫌他笨手笨脚绑不好,自己将头发和红绳拿过来绑好,打个结,再将合髻放进了香囊,拉好绳子。
做好这些,抬眼看他,他一笑,将她抱入怀中。
两人相拥,听着静夜,彼此无言。
没想到这一日,明明两人已做了三年夫妻,也因为女儿喜宴而累到夜深,却突然来了兴致,折腾了这半天。
可这一刻,却又觉得胸中满是欣喜与爱意,好似一生有这一刻足矣,遑论未来数十年,都有身旁这一人相伴。
所谓“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书上的宁静安稳,似乎便是此时。
——正文完
第105章 番外魏修归来
来年秋,宋胭再度生产,诞下长子,取名魏谨。
名为“谨”,却一点都不“人如其名”,从小就调皮、闹腾,今日因为到处爬而摔了头,明日因为好玩而翻上魏祁的书桌,将他桌上的信件撕成一片一片,将魏祁气得额上冒青筋,要打人。
在魏曦十七时,国公府与徐家的婚期定了下来,在三月春季。
二月底,魏修从肃州回来了。
三太太从知道他出发,就算着日子开始盼,整个国公府也都知道他要回来了,而且升了官职,要调去湖广任千户,在那之前在京城轮戌一年。
正好那天天气晴好,春光明媚,冬霜过来告诉她,五爷回来了,二太太三奶奶她们都去了。
宋胭便想带着灿灿与晨晨两个女孩儿,一起去西院。
灿灿与二婶家的若若年龄最相近,但两人却玩不到一起去,灿灿更爱和晨晨一起玩,玩得多了,灿灿不愿回去,天天就爱待在宋胭这里,偶尔还在这边过夜,和晨晨一起睡,正好晨晨也不喜欢人嫌狗憎的弟弟,也爱和姐姐一起玩,宋胭便总一起照顾着灿灿。
今日一早,三太太还来这边找灿灿,说爹爹要回来了,让她回去等着,但灿灿哪里认识什么爹爹,当时正和晨晨一起玩一只猪哨,陶制的口哨,吹出来却是猪叫,两个娃儿很喜欢,吹了大半天,灿灿根本不愿搭理,三太太劝了好久没用,只好回去了。
现在魏修已经回来,宋胭作为大嫂该去迎一迎,便和灿灿道:“灿灿,走,伯母带你去见你爹爹吧?”
灿灿问:“那晨晨去吗?”
宋胭看向晨晨:“晨晨一起去吧,去见你五叔。”
晨晨道:“那我要带着哨子。”
“好,要带着就带着吧。”宋胭答应了,如此才说动两个孩子去西院。
路上晨晨还在捣鼓那只猪哨,灿灿却开始紧张起来,问宋胭:“伯母,我爹爹长什么样啊?”
宋胭笑道:“他啊……嗯,你长得有一半像他。”
“那他和大伯长得像吗?”
宋胭摇头:“不太像,可能有点像你四伯。”
“哦……”
灿灿却突然不愿走了。
宋胭蹲下来问她:“怎么不走了呢?”
灿灿小声道:“我有点害怕。”
宋胭笑:“怕什么,那是你爹爹,后面他还要去外地呢,趁现在能见他,赶紧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