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耸耸肩,无奈道:“我都见怪不怪了。”
“实际上她这种行为,奏效的也只有她父母,还有......从谨。”
沈宜长睫剧烈颤了颤,放在桌上的双手卷曲,冷意从指尖一直窜到全身。
*
餐厅内正值周年活动,有服务员推着花车在给每个餐桌派发花篮礼物。
花车停在两人桌旁时,服务员弯腰冲顾淮笑道:“先生,要不要挑一束花篮?”
顾淮见她眼神朝沈宜暗示,立即明白过来,她是将自己和沈宜误认为情侣了,所以将挑送花蓝的机会特意送给了自己。
顾淮看了眼沈宜,并未澄清,目光在花车上扫了一圈,停留在一个用细竹配兰花的花篮上,示意服务员,笑道:“就它了,谢谢。”
那服务员抿嘴微笑,将花篮提给他,冲他眨了眨眼,推着车走了。
顾淮看了眼手里的修竹兰花,故作随意地提放到沈宜面前,笑道:“沈小姐?”
沈宜瞄了眼手畔的花篮,并无多少心情欣赏。
顾淮细细打量着她那张清冷的面容,她自然不雕饰的眉骨,纤细却傲挺的双肩。
她浑身隐隐透着一股和修竹、兰花相近的,可观不可亵玩的疏离感......却反差似地......很吸引人的疏离感。
顾淮收了神,脸色泛出几丝认真,接过此前的话,旁敲侧击道:“以从谨对陶辛辛的关心程度,你和他以后要是结婚了......”
“顾先生。”沈宜打断他的话,轻蹙眉:“结婚?”
顾淮观她的反应,有些惊讶,看来从谨还没有和她提结婚的事情?
“沈小姐,不打算和从谨结婚吗?”
沈宜面色僵冷地笑了笑:“顾先生和你那些小女朋友谈恋爱,有打算过结婚么?”
顾淮如实笑道:“那倒是......没有。我们谈恋爱,彼此很默契,追求的不过是一种......体验。”
沈宜盯着他,淡漠道:“那不就是了?”
顾淮怔住,很快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沈小姐的意思是,你和从谨谈恋爱,也是......”
沈宜睫毛阖了阖,淡淡接话:“不过是一种体验,而已。”
一种体验而已,一种尝试过后,随时都可以弃掉的体验。
两人皆未发现,站在座位屏风后的人影明显晃了晃。
周从谨垂在身侧的手剧烈颤栗,冷意直袭后背。
闷雷在脑中炸响,内心如降瓢泼大雨,被淋得狼狈不堪。
心脏一抽一抽地开始痛起来,他强凛了神,压抑这浑身凶悍的寒凛气息,僵着脚步走出去......
顾淮不知为何,听了沈宜的话,近段时间一直拧着的心顿时松了下来。
正欲说什么,忽见周从谨从身后走出,脸色阴云密布,疾步上来一把拉起沈宜。
沈宜被他猝不及防地轻拽起身,蹙眉疑惑地盯着他:“周从谨?”
顾淮亦起身,尴尬赔笑:“从谨,你这是干什么?”
周从谨深渊般的眼神里掩盖着无尽的悲切。
他对沈宜沉声道:“回家”,眼底的寒光利芒却一眨不眨刺向顾淮。
沈宜冷眸瞥了他一眼,未发一言,方拿起包和桌上的花篮,就被他拉着向外走。
手腕被周从谨紧紧攥着,吃痛不已,她却一声不吭。
周从谨将沈宜一路拽到餐厅门口,目光盯在沈宜手中的花篮上,一把夺过。
沈宜条件反射伸手去抢:“你干什么?”
“什么臭花篮?!”
“这是餐厅送的!”
“你喜欢?”周从谨忍住哽咽,盯着手里的花篮,黑曜眸子蓄着怒火。
沈宜觉得他和一个花篮置气,有些莫名其妙,一时起了气,冷道:“还给我。”
*
顾淮盯着两人走出门的背影,脚步移了半步,最终没有追上去,有些失神地坐回位置上。
正发着呆,见周从谨重新走了过来。
“从谨......”
话未说完,一个花篮被重重砸掷在他怀里。
顾淮有些惊讶地抬眸看他。
“顾淮。”周从谨深渊般的眸子黑不见底,浓郁的戾气化作冰刃直逼向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沉声警告: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沈宜,不是你能想的。”
顾淮捏着那束花篮的手顿时僵硬,心虚地移开目光。
周从谨身影遮住他头顶光线,半垂着眼皮,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以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冰冷阴森语气警告道:“再暗戳戳从中作梗,我不介意,扔掉一个朋友。”
顾淮僵坐在原位,看着周从谨转身离开的背影,胸膛上下起伏,久久沉默。
第223章
每天这么缠着我,不觉得累么
沈宜坐在车里,和前几日一样,并不愿与他多说几个字。
车辆行驶在街道上,车内昏暗,唯有几缕寂寥的路灯光线游移在两人身上。
周从谨默默用余光瞥了她数眼,只得无奈地保持缄默。
车停在沈宜小区门口,她一言不发地打开车门正要下车,周从谨急忙拉住她胳膊,声音沉沉:“沈宜,顾淮说的话,你一个字不要信。”
沈宜:“......”
他顿了顿,认真道:“陶辛辛,确实,自小和我有父母定下的婚约。也因此,我从小到大,潜意识认定她就是我的结婚对象。”
“我不否认,以前对她很上心。可那都是儿时和年少潜移默化带来的情感,我和她实际上,话不投机半句多,完全不是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