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中稍稍停留，便蜻蜓点水一般落在镜面，只是瞬间，身形若残影一般从镜面飞驰而过。
随着身形飘过，后面的镜片一寸寸碎裂，伴随而来的是地面坍塌，看着尤为可怖。
这时，季桑宁已经站到了第六个堂口前。
大门敞开，两边依然是镜子，包括头顶都有。
不管从各个方位，季桑宁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像。
这种感觉，莫名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从塌陷的路面转过身，面向大门。
余光却注意到，两边的镜子里，自己的影像并没有动，而是冷冰冰地看着她。
在她抬脚瞬间，两边镜子里的人居然直接伸出了手，意图拦截她。
那人的模样，分明是她自己。
并且无视镜面，手臂直接钻了出来，抓住了她两只胳膊。
季桑宁面无表情，反手掏出辟邪匕首，毫不犹豫就将两个影像伸出来的手掌直接割了下来。
即便镜子里的人就是她的模样，她也不带丝毫的犹豫。
四肢血淋淋的手掌就这样落在脚边，镜中人猛的缩回了手掌，发出凄厉的嚎叫。
声音根本就不是她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季桑宁突然觉察自己手腕有一阵痛意，低头一看，两只手腕居然都有一道淡淡的血痕。
好像被人拿刀剌了一圈。
好在已经开始在愈合了。
对镜子里的人物下手，她居然会在同样的部位受伤?
这有点意思哈。
是第六个堂主的式神吗?
季桑宁摸了摸下巴，仔细看着镜中的自己。
正在恨恨地瞪着她。
嗯如果她把镜子打碎，会怎么样呢?
她会身受重伤吗?
说干就干，季桑宁才懒得去考虑后果。
主要是看着两个断了手的自己被困在镜子里，她不太爽。
她抬起脚，两脚就踢碎了两边的镜子。
随着镜子碎裂，镜中的她也像是节节碎裂，隐隐约约听到一声惨叫。
季桑宁突然觉得浑身的关节一软，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出来。
她膝盖一软，痛意袭来差点摔地上。
季桑宁急忙握紧桃木剑撑住身体。
靠，差点自己把自己干翻了。
好在，这点事都不算事儿。
不把镜子打碎，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再看头顶的镜子，她面无表情一剑戳碎了。
随着三面镜子的碎裂，面前的空气里的也好像有某种东西轰然倒塌的声音。
甚至，隐隐能听到一声带着痛苦的怒吼。
那声音很小，但季桑宁还是听得明明白白。
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第六个堂主的式神?
她终于进门了。
进门以后，季桑宁眉头悄然一皱。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里面处处是镜子。
整个空间里，头顶，地面，前后左右，全部是镜子。
不管她转向哪个方向，都有无数个她跟着转身。
在这里有很容易让人晕头转向。
这些镜子看似都是普通镜子，季桑宁随意打碎一面，碎片落在地上，看不出什么奇特。
片刻后，季桑宁发现了诡异之处。
无数面镜子里，她的影像都随着她的动作，做出一样的反应。
然而，有的镜子里，她是不动的，而有的她是相反的动作。
这个发现，不禁叫人毛骨悚然。
并且，直到此时此刻，第六个堂主都没有出现过。
季桑宁也不是爱动脑筋的。
搞这么些故弄玄虚的东西，非但吓不了她一点儿，反而让她一整个逆反了起来。
如果是个普通姑娘进来，发现镜子的诡异之处，定然吓得六神无主。
而她，发现不对上前就一拳打碎。
什么，打不碎?
一堆符纸给你贴过来，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她平等镇压一切。
她噼里啪啦打着镜子。
不一会儿，院子里的镜子绝大部分都成了一堆碎玻璃。
看着终于顺眼多了。
“还不出来吗?”
季桑宁站在一堆碎玻璃中间，手上，脸上都有被割伤的痕迹。
鲜血滴了两滴，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速度简直令人震撼。
她静静平视前方，有种预感，堂主要出来了。
先前她每打碎一片镜子，都能感觉到一道愤怒的视线盯着她。
但不知何种原因，对方没有现身。
季桑宁合理怀疑，这些镜子和式神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错。”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苍老，浑厚，又带着一种戏谑。
好像他已经观察了季桑宁良久，并且季桑宁的反应让他感到有趣。
随后，旁边的石桌旁，不知何时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边上摆着一个茶碗，身穿一件白衣，花白的寸头底下，是一双锐利的眼睛。
不见半点浑浊之意，反而蕴含着无限的冷意。
“能闯我五个堂口，是有几分本事的。”
见季桑宁不说话，他又淡淡说道。
或许每个反派的开场词都是这样，季桑宁都听烦了。
从第二个堂口，堂主们每次见到她，都是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