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苍眼角眉梢霎时凝起了冷意。
季啸风!
对他而言，季啸风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家伙。
云儿活着时他不喜。
云儿死后他更不喜。
从葬礼过后，他已经快十八年未曾踏入S市。
就连有关于s市的消息，都被身边人呢有意屏蔽了。
为的就是不让他想起伤心事。
季啸风现在居然主动联系自己等等，他说什么?
“你刚说谁死了?”秦远苍浑身冒着冷气。
季啸风抽了抽鼻子，唯唯诺诺，像是鼓足极大的勇气才敢开口似的：“容，容容”
“容容是谁?”秦远苍皱眉。
季啸风心里咒骂了一句。
该死的老登，连自己外孙女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他可不敢表现出来。
只能继续装作伤心，悲恸道：“是，是云儿和我的女儿，你的外孙女啊，她，她被人害死了。”
“爸，是我对不起你啊，我对不起若云，现在，连我们的女儿我都没有保护好。”
“我有罪，爸，我是个罪人啊。”
秦远苍听到咚的一声，像是有人跪在了地板上磕头。
“你说，云儿的孩子死了?”
秦远苍听到这个消息，终于无法故作冷静，猛地站了起来，外套也掉到了地上。
罗管家急忙捡起外套准备给秦远苍穿上，可是秦远苍此刻的表情恐怖得令人心生恐惧。
“对，爸，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是我们的女儿，她就这样被人害死了。”
“你怪我吧爸，都是我的错，呜呜。”
季啸风一改在其他人面前的嚣张狠厉，在秦远苍面前哭得像条狗，像个棒槌，像个奥斯卡影帝。
然而秦远苍并没有关注季啸风的演技。
他满脑子都是云儿的孩子死了这句话。
秦昊并没有告知他自己发现的事情，所以直到此刻，秦远苍都是蒙在鼓里的。
他以为，秦若云的女儿，也就是他的外孙女，是活得好好的。
现在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秦远苍只觉得气血上涌，脑袋像是要炸开，心脏也不受控地狂跳起来。
他手脚冰凉，渐渐觉得呼吸困难。
握着手机弯下了腰，大口大口喘着气。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秦远苍无比艰难地咬着字。
望着秦远苍的表情，罗管家吓坏了。
“先生，先生?您怎么样了?”
秦远苍扭过头看着罗管家，摆了摆手，他的注意力只在季啸风接下来的话上。
“爸，我说，我和云儿的孩子，被人害死了您，您能不能看在云儿的面上，来送容容最后一程?那孩子从小没见过您，现在人已经没了，就让她走之前，见您一次吧。”
“您想，她多可怜啊?我知道我有罪，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可孩子是无辜的，您，就来送她一程吧，爸，我求你了。”
季啸风一边哭，一边对着手机磕头。
咚咚咚的声音直击耳膜。
一个男人的嚎啕大哭，令人动容。
秦远苍听完，手机落在地上，噗一下喷出了一口血，捂着胸口渐渐滑倒在地，整个人迅速失温，手脚无端颤抖，眼神涣散。
他这一生，到底做了什么孽?
上天要这样惩罚他?
中年时丧女。
老年时，又听到外孙女意外身亡的消息。
两度白发人送黑发人，让秦远苍再也支撑不住了。
本就苍老的身躯，佝偻成了一团。
好像一棵失去了生机的老树桩，皱巴巴的，透着暮气。
“先生，先生，你别吓我。”
罗管家大叫着跪下，急忙联系私人医生，一边开始给秦远苍急救。
然后从秦远苍外套的兜里摸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出两枚药丸放进秦远苍的嘴里。
电话里，还依稀传出季啸风的声音。
“爸，爸，您就来吧，就当我替云儿求你”
他始终只记挂着要让秦远苍去s市这件事，心里只有权利和地位。
罗管家忍不住拿起电话，压抑着怒气：“季先生，有什么事，您直接联系我们少爷，请你不要再打扰先生了。”
说完毫不客气给季啸风挂了。
他不知道季啸风说了什么将秦远苍打击成这样，但不管是什么，都不妨碍罗管家对季啸风的厌恶。
若云小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多好的姑娘，嫁给季啸风没几年就香消玉殒。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要将秦远苍害得犯病。
他季啸风是索命的鬼吗?
真晦气。
直到电话被挂断，季啸风也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还被一个管家教育了几句。
季啸风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从地上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该死的老东西，装什么死?”
“我不信你真的无动于衷。”
“还有一个破管家，也敢对老子这样说话，等我得到秦家的权利，第一个把你赶走。”
季啸风满是不甘心。
骂完一通，准备再打电话，可无论如何，对面都不曾接起了。
这让季啸风愤怒之余，也有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