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以后，秦远苍才摆摆手：“进去说。”
秦昊看秦远苍虚弱得实在不成样子，也急了。
眼神看向一旁的罗管家。
罗管家也满是愧疚与无奈：“少爷，拦不住啊，先生从ICU转出来后，执意要出院来s市，还不让我通知你。”
“您倒是先斩后奏了，您的身体怎么办啊?”
秦昊面容有几分愠怒。
却到底不敢和老爷子置气，只能伸出一只手扶着秦远苍先进屋。
要知道，老爷子上次来这，也是快十八年前了啊。
“我没那么不要命，叫了医生随行的。”或许是不想秦昊担心，也或许是年纪大了，没有年轻时那么执拗，老爷子倒是主动解释了一下。
秦昊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满意：“你要来，你好歹也得知会我一声啊，您这突然来了，要是出什么事，我”
秦远苍举起拐杖作势要打秦昊：“我能有什么事?我给你说了你能让我来吗?”
“那，那必然不让你来。”秦昊闪躲了一下，如实说道。
老爷子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然后神情突然悲戚了下去：“我外孙女死了，我这个做外公的，如果再守着那点不值钱的面子，不来送她最后一程，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已经没保护好我一个女儿了，现在外孙女也你姐姐，她会怪我的啊。”
说着，秦远苍又一次咳弯了腰，罗管家急忙给秦远苍拍着背：“先生，先生好点没?”
秦昊也急忙将水晶棺放下，急得不行。
“您说您这，您让我怎么放心?”
秦昊死咬着牙。
在秦远苍说来参加外孙女葬礼时，他就猜到了怎么回事儿。
应该是季啸风邀请的，恐怕就是这个消息，将老爷子急进了医院里。
可是眼下，他要怎么告诉秦远苍，秦远苍要去参加的外孙女的葬礼，其实只是个冒牌货，真正的外孙女在这个水晶棺里的事实?
这要是再说了，不得又气进医院里?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老爷子再走这么一遭，能不能挺过去都是未知数。
所以秦昊更急了。
这可怎么办?
但是真的让老爷子去参加冒牌货的葬礼，还将那个假的当成姐姐的女儿，秦昊也做不到。
他现在真是左右为难。
老爷子咳过了这一阵儿，才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儿：“你，你抱着的这个是什么东西?”
他看着那黑布裹着的水晶棺。
从一开始来，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东西。
可秦昊也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
秦远苍便主动询问了。
不问还好，一问，秦昊当即愣在原地。
为了老爷子的身体着想，他只能摇摇头：“没什么。”
身子还将水晶棺挡了一点。
但毕竟是亲儿子，秦昊表情的变换还是被秦远苍看在了眼里。
“让开，你老子是老了，不是傻了。”
可秦昊说什么都不愿意让开：“不行，爸，你别看了。”
他真的不想秦远苍再进一次医院。
“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看不了吗?”
秦远苍枯瘦的手指握紧了拐杖。
秦昊只是摇头。
“那就先去参加葬礼吧。”老爷子转身就往门外走，表示放弃。
秦昊一听，去参加冒牌货的葬礼?
这也不妥啊。
急忙追上去，伸手拉住老爷子的胳膊：“爸，你先别急。”
谁知老爷子给了他一个略显得意的眼神，然后喊道：“管家。”
“好的先生。”
罗管家跟了秦远苍多年，早就已经培养出惊人的默契，在秦远苍转身的时候，就知道秦远苍要做什么了。
于是，在秦昊跟上去的时候，管家立刻转身揭开了黑布。
跟老爷子比，秦昊还是嫩了点。
等秦昊反应过来，已经晚了，老爷子已经看到水晶棺材，自己棺材里小小的骸骨了。
他狠狠一拍额头。
这老头还是那么聪明。
“这是什么?”老爷子看着秦昊，指着小小的骸骨。
问过就准备伸手去拿那上面的文件袋。
秦昊眼疾手快一把将文件袋先一步拿到手中，放到屁股后面。
“爸，您先坐下，我慢慢和你说。”
秦远苍见状，只好挪步到沙发上，目光却还是不时看向那口小小的水晶棺材。
无缘无故的，秦昊用一口水晶棺材装一具婴儿尸骸做什么?
他确信自己也没看错，那确实是一副还没发育完全的婴儿尸骨。
且方才，秦昊分明准备抱着这水晶棺出门。
“说吧。”
他两腿分开，目光还是如年轻时那般锐利。
即使一副病容，也不损威严半分。
秦昊在秦远苍面前，不自觉矮了一分。
“唉。”秦昊叹了口气。
“爸，你先做好心理准备，然后，跟我保证，你呆会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能急，不能上火，行吗?”
秦昊说之前，还是小心翼翼地看着秦远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