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我来做那个坏人就好。”
吴君淡淡道。
其实,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
他会被唾骂,诅咒,遗臭万年
但如果不这样做,疾病蔓延,以现在混乱的情况,医疗条件根本不可能跟上。
到时候,只会让更多人死于这场灾难。
到这里,画面又一次转变。
是破烂不堪的城市里。
那些如同丧尸一样僵硬行走的人脸草。
它们走着走着,就开始剧烈咳喘起来。
然后倒地,化作一滩浓稠的黑水。
被沾到的人,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就暴毙而亡。
一眼望去,这样诡异的人脸草居然到处都是,它们入侵了街道的各个角落,好像一些人形毒物。
但是在一张张诡异的黑色脸庞上,季桑宁似乎也看到了惊恐。
它们仍旧前赴后继。
仿佛它们生来就是为了给人们带来灾难和死亡的。
这是它们的使命
灾难和死亡。
季桑宁眉心狠狠一痛。
她终于明白那种浓烈的不适感由何而来了。
这些人脸草上,有巫术的味道。
有浓烈的不详与厄运的气息。
这是她造成的。
是她造就了这些人脸草。
人脸草上那些人脸,都是死去了的人。
他们就是灾难的化身。
她看到了慕白。
看到了朱夏。
他们脸色疲倦,不知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在扫荡人脸草的过程中,慕白却不慎被人脸草的汁液沾染上。
虽然及时控制住,但是被沾上的那只手,还是迅速溃烂腐臭
“慕白,慕白你别吓我。”
朱夏慌张地抱着慕白。
他从小就失去家庭,后来失去了养他长大的师父,再后来失去了刚相认的亲兄弟,接着失去了父母,与季桑宁也失联,如果现在再失去慕白,那他的人生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好像,他永远都在失去,从未拥有。
“快带他离开。”
玄空出现,塞了一粒丹药在慕白嘴巴里,凝重道:“去找陈老怪。”
“好,好。”朱夏没有犹豫,背着已经昏迷的慕白迅速离开。
可这满山遍野,数不尽的人脸草,却还是在蔓延。
只要有人死去,便会有人脸草新生。
这本来就是一个无解的题。
梦境是那样的真实。
季桑宁几次想要挣脱,却被困在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梦的最后,她看到了外公和舅舅。
已经经历过一次外公去世的季桑宁,再次看到外公,恍如隔世。
哪怕是在梦境,她也感觉到自己情绪的起伏。
外公老了很多。
却是看着绝望蔓延的天空,念着季桑宁的名字,给她祈福。
不。
不能这样下去了。
她要阻止这一切。
明明是为了阻止神女的计划,她却亲手炮制了这样一场灾难。
这不是什么天灾。
这是人祸。
是因为她而产生的人祸。
她才是那个害了大家的罪魁祸首。
亲人朋友,是她最后的底线,也是软肋。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一根稻草。
季桑宁从那无边无际的朦胧梦境之中,挣扎着醒来。
意识聚拢后,一阵阵刺痛,令她大脑嗡嗡作响。
那到底只是一场梦,还是,现实已经如此?
还有,她现在算是什么情况?
沉睡了多久?
神女呢?
她试着抬起手,却发现双手并不受自己控制。
她的意识还存在,就证明她并没有被神女炼化成功。
可为什么,她又完全动不了呢?
这段时间浑浑噩噩,她自己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咳…咳…季桑宁,我没想到你能坚持这么久。”
这时,神女的声音再度响起。
“还有。”她又喃喃了一声:“我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想起你,更没想到他们对你的挂念,居然能支持你的意识不灭。”
语气中藏着几多不甘心。
若非如此,季桑宁怎么可能支撑到现在?
早就被她彻底炼化了。
不过没关系,那些挂念季桑宁的人,会一个一个死去。
当最后一个记得季桑宁的人死去的时候,也就是季桑宁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的时候。
人类不是说,人一生要经历三重死亡吗?
一重是生理上的死亡,一重是社会上的死亡,最后一重,便是记忆上的死亡。
而季桑宁,如今正在经历第三重死亡。
她能坚持到如今,完全是因为还有人记得她,挂念她。
一旦这些人全部消失,季桑宁也就随之彻底消失了。
那时,也就是神女成功之时。
“季桑宁,不会有人一直挂念你,他们会一个一个死去,更可笑的是,那些挂念你的人死去,皆是因为你的冥顽不灵,这是你一手炮制出来的灾难。”
“你会把那些爱你的人,一个一个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