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疤痕并不是简单的刀伤或者烧伤,而是一种诡异的鲜红,皮肉被撕扯翻滚的样子,触目惊心。
比普通的疤痕难看一百倍。
在他完美的脸颊上,这道丑陋的疤痕更是如此的夺目显眼。
好似一块完美的玉,从中间,有了裂痕。
叫人惋惜不已。
季桑宁没有说话。
而那少年,在看到朱夏旁边站着季桑宁的时候,便抿紧了唇。
“朱夏,她是谁?”
双眼锐利至极,像是出鞘的利剑。
朱夏走上前,双手扶住慕白的轮椅,却被慕白一手拍开,冷冷问:“我问你,她是谁?”
“你这是遭受反噬形成的?还是诅咒?”
朱夏正想解释,季桑宁却突然问道。
虽从未见过。
但是想也知道,普通伤害根本不可能形成这种疤痕。
“你你怎么知道?”
慕白的脸色微微一变。
再一次审视着季桑宁,只是显然没有方才的抗拒了。
“她啊,她就是我上次去鬼市碰到的小姐姐,我不是和你说过吗?”
朱夏取了头上的白色鸭舌帽轻轻一扔,扔到一旁的杆子上挂着,然后推着慕白走过来。
这一次慕白并未抗拒。
“所以,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慕白语气依旧冷冷的,让他脸庞上的疤痕又多了几分诡异。
“这”朱夏挠着下巴:“她在找一个人,那个人,有可能就是百年之前”
“够了,朱夏,你在说什么?”
慕白有些烦躁地拍打着轮椅。
倔强的少年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对生活的愤怒与嘶吼。
季桑宁的视线,从慕白脸上移开,落在朱夏身上:“当初去光姚县,你就是寻找那个人被封印的旧址,目的,就是为了他吧?”
难怪当时问朱夏为什么去那个村子时,朱夏吞吞吐吐地不愿意说。
看来是牵连太深。
朱夏只能点了点头。
“光姚县?你竟然瞒着我去了光姚县?你想做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有多危险,万一封印解除了,你会没命的你知道吗?”
慕白俊俏的脸气得通红,因为愤怒,吼完之后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朱夏赶紧给慕白拍打着背。
动作熟练而自然。
“我知道危险,可我而且,封印,似乎已经被冲开了。”
朱夏有些尴尬道。
“你说什么?”
慕白急道。
“我在鬼市见到了那个人,虽然有些老了,但是我能确定就是他。”朱夏对慕白说道。
“封印解除了,解除了”慕白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有些伤感。
那么多人,废了那么多力气,拼尽所有,连累后人被诅咒,被反噬,却不到百年,就让他冲了出来。
哈哈哈哈。
悲哀。
“慕白,我今天叫桑宁小姐姐过来,就是因为,她也在找那个人,既然我们目的是相同的,我觉得,我们可以联手合作,但前提是,我不能隐瞒这个秘密。”
“所以未经你允许,我将桑宁带了过来。”
朱夏难得正经地说道。
慕白一阵冷笑过后,却说道:“她在找那个人?那她又是什么目的?我们凭什么就信任她?”
他冷眼望着季桑宁。
“因为他偷了我的东西。”
季桑宁同样冷眼望着慕白。
“什么东西?”慕白皱皱眉。
偷东西?
“这里。”季桑宁指着自己的心脏:“十七年前,被他挖走了。”
闻言,慕白与朱夏同时脸色大变。
“他挖了你的心?”
“没了心,你怎么活下来的?”
慕白还是觉得季桑宁在扯淡。
“鬼知道呢?”
季桑宁耸耸肩膀。
见季桑宁不打算多说,更不打算解释的样子,慕白却沉默了。
不知怎的,他有点相信季桑宁了。
因为正常人说不出这种谎话。
这破理由太过于扯淡,反而多了几分真实性。
“杀婴取心,肯定是他。”
朱夏狠狠拍在一旁的葡萄架子上。
十分钟后,朱夏端着一盘西瓜进了堂屋。
慕白还是在外面浇他的花,看着那瘦削的背影,季桑宁若有所思。
“当年,殷学林被封印时,立下了一个诅咒,所有对他出手的玄门中人,子孙必然面目丑陋,天生残疾,命薄体弱而这些诅咒,最后一一印证在了慕白的身上。”
“慕白,就是师父唯一的孩子,师父四年前去世,嘱咐我一定照顾好慕白,也再三告诫我,不能去光姚县,因为凭我的能耐,不可能是殷学林的对手。”
“这些年,你别看我坑蒙拐骗,到处下墓,这些钱都是用来给慕白治病了,但是我们辗转多处,现代医疗对他的腿和疤痕竟然没用。”
朱夏说着,啃了一大口西瓜,少年脸上都是一副轻松的姿态。
他好似一直用这种姿态,掩盖着背后的艰辛与无奈。
“慕白已经放弃了。”朱夏吞了西瓜,低声道:“可我不能,师父养我长大,教我本事,对我视如己出,我与慕白就是亲兄弟,没有师父,我可能还在哪个天桥下乞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