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昏暗的灯光下，他能看到她纤细的背影，看到她转头跟江桐童交流时模糊的侧颜。
他只能静静地看着。
直到音乐会将要结束，江桐童跟林甘棠说了句什么，两人安静地离开座位。
江桐童有几次悄悄回头看顾祉川的方向，灯光太暗了，她不知道顾祉川究竟在看舞台演奏还是在看林甘棠。
如果是后者，那显然不是件好事。
江桐童知道在林甘棠的上一段感情里，顾祉川表现出来的除了冷漠便是强势，婚礼当头，江桐童不希望因他而发生什么意外。
但林甘棠对顾祉川只字不提，江桐童又不好特意提起。
“音乐会听着还喜欢吗?”走在走廊里，林甘棠开口问。
“我很少听古典音乐。”说起这个江桐童有些羞惭，方才有两回她差点想睡了。交响团、四重奏，安静的音乐厅，舒服的座椅，一放松就昏昏欲睡。
“下次跟你去听演唱会，演唱会热闹点。”
林甘棠与她并步走向洗手间。
音乐会还没结束，出来的人很少，眼下走廊里就她们二人。
林甘棠刚迈进洗手间，便看到一个染着可可色及肩发的女人拽着另一个人的长发，将她的头往洗手盘狠狠按下。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流着，无情地冲在她手下之人的头上。
那人拼命反抗。
及肩发女人听到脚步声回头，见自己的暴行被发现也丝毫不慌。她的脸被抓出两道血痕，脸色尚带着凶狠，目光极快地扫向来者，抓着对方头发的手没有松开。
林甘棠没想到会撞见别人施暴，她见对方望过来，拉住江桐童不着痕迹地将她挡在身后。
她认识这个人，方岩岳的小女儿方娅。
那被按在洗手盘里的人，正是谭慧雅。
方娅看林甘棠的时间让谭慧雅得到片刻喘息，张口就想呼救。
然而方娅没给她机会，也仅仅是扫了一眼进来的人，转头就将谭慧雅拽着，使足狠劲一把将人甩推在墙上。
力竭的谭慧雅顺着墙倒下，她看向方娅的目光仿佛夹着刀：“你就不怕我告诉你父亲?”
“怕，怕死了。”方娅盯着她的肚子，毫不留情一脚踹上去，一下，两下。
谭慧雅疼得蜷缩，又被她狠狠踹躺，动作狠辣地用脚碾着。
“你尽管去说，我看他要女儿，还是要你这个心眼比马蜂窝多的女人。”
方娅如看垃圾般，鞋底踢了踢她肩膀，见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嫌恶地转身离开。
谭慧雅在地上痛苦地喘着气。
林甘棠想起谭慧雅企图破坏她与温晏清感情的种种行为，以及她反咬尹赫的手段，觉得眼下真应了那句话。
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888章 她流血了
谭慧雅撑着地一点点坐起，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泅湿的上衣凌乱不已，嘴角青红，狼狈不堪地靠在墙上。
不甘未从她脸上褪下，她目光掠过跟前两人，咬紧牙龈，疼痛下的指尖在颤抖：“看到认识的人被打成这样，居然连拦都不拦，可真冷血。”
林甘棠没有被她的指责影响到，她上前洗手，随后将一直在流着的水龙头关上：“我帮你，你会感激我吗?”
林甘棠平静地说：“你不会，你只会记得我看过你难堪的样子，会因此感到羞愤、甚至怨恨。怨我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在此时撞破一切。你假惺惺地跟我道谢，实则心里看我不顺，没准还在暗地咒我经历你经历的，以平衡你的心态。”
谭慧雅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阴霾几分。
是被看破的神色。
她不承认自己内心早无纯正善良：“没想到林小姐只会用恶意揣测旁人。”
林甘棠说道：“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豪门里龌龊的人腌臜的事，我见得还少吗?我看透了你们这些人所谓的人性而已。”
说完她掀眸：“哦，对了，现在我喜欢别人叫我温夫人。”
谭慧雅想想林甘棠如愿嫁给温晏清，再看看自己所嫁之人，她攥紧拳头，折断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没有能力与林甘棠对抗。
既然知道温晏清招惹不起选择远离，那她何必去惹怒林甘棠。
谭慧雅现在只想将方娅挫骨扬灰，但厕所里没有监控，若方娅咬死不是她动手伤人，谭慧雅没办法给自己讨公道。
毕竟方娅有句话提醒得对，她是方岩岳的女儿。
“温夫人。”阵阵撕扯般的疼痛涌上，谭慧雅捂住肚子，面色发白：“刚才你见到的，如果有需要，我可不可以请你出来作证。”
“证明方娅的恶行?”林甘棠问。
谭慧雅唇无血色地点头。
“但方娅方才明明是有恃无恐的样子，不然她不会明目张胆把你打伤。”
谭慧雅当然知道，但隐忍不是她的性格，她只想将今天她遭受的十倍奉还。
“我”谭慧雅刚想说什么，小腹凶猛的坠痛让她痛哼出声，额头生汗。
林甘棠皱眉，感觉她的状态不太对，是内脏受伤了吗?
“棠棠。”江桐童神色紧张地指着谭慧雅：“她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