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梦中醒来的标准是什么呢?难道像她这样,光是意识到这一切还不够吗?
薛优想起了储物架上的六个盒子,明明都没有上锁,她却只能打开其中一个。
这是不是说明,还有五个盒子,需要由其他五个队友亲自打开?
薛优摸了摸口袋里的车票,车票上印着的真名原来是这个用途——只有真名,才能帮助她们找回记忆。
“嘀嗒、嘀嗒。”
靠在墙上的薛优再次听到了那种仿佛来自房屋内部的声音。
为什么会有时钟的声音?
【诡梦列车上不存在时间。】
薛优再次想到这一条规则。
【如果你们在车窗外看见了其他列车,请在三秒内拉下自己座位侧的窗帘。】
薛优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不存在时间的诡梦列车上,“三秒内”到底该如何定义?!
换句话说,诡梦列车上,存在“三秒”这个概念吗?!
如果时间概念不存在,那么是否可以认为,这不存在的列车,是一旦触发,就必定违规的一个场景!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这个《诡梦之家》,就不仅仅是一个困住她们的阻碍这么简单!
《诡梦之家》中,必定存在通关《诡梦列车》必不可少的线索!
薛优首先想到的,就是规则下半部分。
不难推断出,只要把《诡梦之家》这首童谣拼凑完整,就可以得到规则(下),继而获得通关规则。
想得是挺美的,可无情的现实是,她现在被锁在储物间里,别说找线索了,能不能活都不知道。
至于咖啡和元元,薛优可没指望过这两小孩能来救她,她俩自己能活着,薛优就谢天谢地了。
“赔钱货,我不要你照顾,快滚!!”
虚弱但暴躁的老年男声在门外响起,薛优连忙凝神细听。
“爸爸,你不要这样,难道女儿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吗?”
女人哽咽着说道,声音似乎带着无尽的怨恨与悲伤。
竟然是柔姐和她的爸爸。
第229章 诡梦列车(22)
“女儿?女儿能替我们老徐家延续香火吗?!你有空在这里哭哭啼啼,不如去把你弟弟找回来!”
柔姐幽幽道:“爸爸,你忘记了吗?”
“就在你确诊重病的那天,弟弟就已经卷了家里的存款跑了。”
“……你放屁,你弟那是去外边儿给我寻医去了!他哪里会像你,找的尽是些庸医,砸了这么多钱进去也不见我好!”
面对颠倒黑白的父亲,柔姐一时说不出话来。
薛优大致听懂了柔姐和她父亲的纠葛——
是的,结合她自己被关储物室的经历来看,薛优倾向于认为,她们在《诡梦之家》中的个人剧情,都与现实经历有关。
柔姐背上的干尸,当然不是她真正的父亲,但在现实中,她父亲的态度大概跟这干尸诡异大差不差。
柔姐的父亲重病,瘫痪在床,全身肌肉都萎缩了,怪不得体现在副本中,会是这样一具离不开女儿的干尸形象。
“咳咳……”干尸开始咳嗽,并且越咳越厉害。
听动静,柔姐似乎在帮干尸用吸痰器清理口鼻。
光是想想,薛优就知道照顾一个瘫痪老人有多脏多累。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父母好声好气时子女尚且承担不住照顾长期病人的压力,也不知道面对这只会恶语相向的父亲,柔姐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即便付出了许多,却从未得到过父亲的感激与认可,所以才会在“悲伤站”被诡异乘客锁定吗?
被女儿照顾着,干尸的语气似乎好了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小柔,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找个男人嫁了,给我生个大胖孙子,也算是你还有点儿孝心。”
柔姐哑声道:“爸爸,先不说我哪有时间去相亲,你真的觉得,我这样的条件还会有好人家看上我吗?”
薛优不由在心里叹气。
柔姐能负担起老人的长期医疗费用,赚钱能力应该是有的,虽然年龄稍大些,但长相也没话说,按理来不愁找不到好人家。
可是谁愿意接受她父亲这样一个拖油瓶呢?
医疗费用是个无底洞就算了,对女儿还非打即骂的,照顾好了是本分,照顾不好还要落人口舌,说是吃力不讨好完全没错,傻子才会跟他做一家人。
干尸似乎被戳到了痛处,恼羞成怒道:“你的意思是怪老子不中用咯?”
“你怎么不怨你自己不是个带把儿的,要是你能延续香火,还会有现在这么多事情吗?”
“要我说,你还是太挑了,没有公主命还有公主病,我看之前老王家的儿子不就挺好的?”
“……爸,王叔叔家欠了一屁股债,我嫁给他,是要用你的医药费去给他们还债吗?”
“……不孝女!你是咒我死是不是!不孝女!”
恼羞成怒的干尸凭借全身最后一点儿力气,开始丢东西,把身边能抓到的一切都往自己女儿身上丢。
柔姐不说话,间或发出很低的闷哼,薛优想象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但薛优其实挺不理解她的。
柔姐不是没有独立能力的人了,为什么还要任由这样的人渣父亲拖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