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李文锦的瞳孔渐渐涣散开来。
脑海中，火中女人的幻影也渐渐淡去。
罢了、罢了。
李文锦浑浑噩噩地想，到底是一个将死之人，这些都已经够了。
他已经……死而无憾……
公交车站，寒风之中，四下无人。
薛优抚摸着手中的猫团子。
轻声呢喃道：“拜托，请带我找到他。”
猫团子的耳朵抖了抖。
随即，带着薛优一起，消失在视野之中。
某所私人公寓的房间，所有的窗户都被拉上了窗帘，拒绝了任何光线的造访，让下午变得如同深夜。
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的男人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电视上反复播放的新闻。
“近日，新晋一线流量小生沈寻被爆出虐待动物、霸凌同学、诽谤队友以及抛弃生母等多桩丑闻，引发热议……”
“您好，可否采访一下您们，作为沈寻的粉丝，您们现在是什么感受？”
“我才不是这种人的粉丝！这种人不配有粉丝！”
“……我，我还是想等沈寻发了回应再表态吧。”
“脑残粉，不到黄河心不死是吧。”
“……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你愿意解释，我们就愿意相信！寻宝加油，不要放弃啊！”
“神经……”
沈寻多么希望自己跟沈心言一起死了。
如果他死了，至少还有她作伴，也不必面对这残酷的一切！
“身败名裂、众叛亲离”——他的第五条指南，果然全部应验了。
而那少数几个死不离开的粉丝，也只是显得沈寻更加卑劣、更加自责而已。
他根本不想面对她们失望却隐含期待的眼睛，他宁愿她们也全部一起辱骂、斥责他，也好让他不像现在这样不痛快！
杀了他吧，杀了他吧……
沈寻的脚边，是一团扭曲的黑色物质。
像是崎岖的人，又像是变异的猫。
每当沈寻试图自杀时，这只恶心的黑猫就会强行阻止他，逼迫他继续面对这崩溃的现实。
门再次被敲响了，传来了经纪人不愿意放弃的声音：
“阿寻，我知道你现在很崩溃，但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你是不完美，是做错了很多事情，但你想想那些现在还愿意支持你、相信你的人，你要给她们一个交代啊！”
沈寻抱着头，发出了困兽一样的声音：
“我也配吗……”
“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
经纪人大叫道：“这是做错了事情就要道歉改正的事情吧！”
“阿寻，我是一路陪着你一起走过来的，我清楚你的缺点，所以也清楚你的优点啊。”
“这么多年来，你的认真努力，同样是无法抹杀的存在啊！”
第311章 众叛亲离（3）
一想到这几天，经纪人从来没有说过任何要放弃他的话，沈寻不禁潸然泪下。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沈寻再如何自我怀疑，也无法狠下心去辜负这样守护着他的支持者。
也许，他真的应该鼓起勇气面对一次，即便他知道，那个女人会在闪光灯镜头下等着他，等着审判他。
可能够承认错误也是一种珍贵的机会，至少现在的他还有这种机会。
“我真的……”
“你真的什么？”
无声无息出现的女人打断了沈寻即将脱口而出的真情剖白，门外，经纪人的声音忽然就听不见了。
“你、你是怎么……”
沈寻看着突然出现的薛优，竟然是惊恐不已。
薛优的背后，是渐渐涨大的黑猫。
一人一猫，两双眼睛，似乎在幽暗处也散发着触目惊心的光芒。
薛优嘲讽道：“怎么，就允许你们破坏规则，轮到别人就不行了？”
沈寻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薛优的眼睛。
薛优一步一步向沈寻走去。
沈寻脚边，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的黑猫总算是勉强凝聚成扭曲的猫形，对着薛优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薛优一脚把沈寻踹翻在地。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是想要得到救赎，没错吧？”
薛优扯着沈寻的衣领，几乎是嘶吼着说道：“你凭什么得到救赎？”
“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和被你亲手杀死的言言，还有机会得到救赎吗？”
“沈寻，那是你亲妹妹啊，你怎么狠得下这个心的！”
沈寻的黑猫冲着薛优直直扑去，却被薛优的黑猫半路拦截，两只黑猫立刻扭打在一起！
“呵呵……”
令薛优意想不到的是，沈寻竟然是笑了。
自暴自弃道：“你要杀我吗？杀得掉的话就来吧。”
“反正，这样的日子，我早就活够了啊！”
“薛优，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么想成为言言，哪怕现在消失的是我，我也不会后悔啊！”
薛优本以为自己早就对沈寻失望至极，没想到他却再一次突破了她想象的底线。
这个沉浸在自怨自艾当中的男人，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无论如何，沦落到这个田地都还有人义无反顾都地支持着他，这个事实难道都没有让他的想法产生实质性的改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