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之前跟陈岩谈起过的那个何晖。他当初在陇城协助警方破获了一起连环杀人案,她很有些怀疑那起案子跟自己父亲的遇害案有些关系,所以很想找到何晖了解一下情况。据说何晖也是陇城人,虽然这么多年没有他的音讯,但一个人如果想要隐姓埋名不再过问世事,那很有可能会选择自己熟悉的地方吧,比如——故乡。
顾方觉还是第一次听她提起这个何晖,想了想,说:“用我帮你找人查查么?”
“先不了。”余程说,“先看看冯国栋这边是什么情况吧,我现在感觉,从他这边发现线索的可能要比何晖大的多。”
“好,那就再等等。”
说完这句,俩人都不再说话了,仿佛是准备入睡。然后余程却睡不着,她抬头,用手摸了摸顾方觉的下巴,低声说:“冬冬哥,对不起,今天吼了你。”
顾方觉一顿,低头看她,不由一笑:“我要是真跟你计较,那早被你气死了。”
“……”
也是。虽然顾方觉这人颇有自己的想法,但两人相处起来,他还是很迁就自己的。只是这种迁就,跟父亲余俊勇曾经对她的无条件包容相比,就真的没法儿比了。然而已经很好了,除了他,除了从小知根知底的他,她还能上哪儿去找这样一个人呢?
“冬冬哥,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吧。”余程突然不放心,跟他确认道。
“我会的。”顾方觉回答她,“只要你想要,我会给你。”
余程满意了,她笑一笑,埋入顾方觉怀里,很快睡着。但顾方觉看着外面被积雪映衬的极为明亮的夜色,却是许久未眠。
*
往后几天,一直没有冯国栋的消息,余程不免有些着急。
顾方觉也有些担忧,但他是为余程的安全,他怕冯国栋消失这么久,是在憋什么大招。为了能够让自己安心,他这些天都尽量接余程上下班,如果她要是加班,他更是会提前赶到大厦底下,在记者站所在的那一层楼等。他很怕冯国栋从地下车库这种没人的地方一路上到余程所在的楼层,在那里挟持或者伤害她。
也许,他们都把冯国栋想的太坏了,也许余俊勇案的凶手不是他。可在未查明真相之前,他不允许自己有一丝的疏忽和侥幸。
周五这晚,余程早早下班了,约了跟顾方觉一起去了城北的一家店,吃烤鳗鱼。这些天俩人都紧绷太久了,决定今晚放松一下,一起吃顿饭,然后看个电影,再回家做件让人快乐的事。
自顾方觉从海拉尔回来,俩人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余程不喜欢这种状态,像是提着心过日子似的,她不允许让冯国栋毁了自己的生活。
顾方觉看见余程时,也有点儿小惊喜,因为余程化了妆。她这个岗位有出镜需要,所以化妆对余程来说并不是稀罕事,可她平时多淡妆,而且要求大方至上,好看倒是其次。但今天的余程很是不同,能很明显的看出妆感,却又不会很违和。相反,很漂亮。
顾方觉多看了几眼,余程发现了,竟有些不好意思。
“要约会嘛,总得打扮打扮。”余程故作矜持。
“我又没说你什么。”顾方觉一挑眉,笑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余程皱鼻反问,一副嫌弃的样子,“你自己瞅瞅你穿的什么!”
“……”
因为今天要去总装厂房,顾方觉今天的style非常的工装范儿,就一简单的冲锋衣。
“没事儿,这样待会儿我走到你身边的时候,别人看到我,都会觉得我这人有点儿东西——毕竟穿得那么土,还有漂亮姑娘陪。”顾方觉一边倒车,一边说。
余程被他这话逗笑了,抬起手想拍他一下,手机响了。余程敛敛笑,按下了接听键。
“记者姐姐——”
一道童声从电话里传出,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称呼让顾方觉和余程俱是一愣,接着,眼睛一亮——是欢欢!
余程激动地差点儿把手机掉地上,是顾方觉替她抓了一把,才没让手机脱手。余程感激地看他一眼,索性把手机调成公放。
“欢欢,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我在一个我也不知道是哪儿的地方。”欢欢说出一句让余程皱眉的话。
“那你,和你妈妈怎么样?”她又问。
“我们很好。”欢欢说,又打断她接下来的问话,一气说到,“记者姐姐,我有话跟你说,你可以先听我说吗?”
“……”跟顾方觉对视一眼,余程对着手机说,“你先说。”
“记者姐姐,首先,你不需要担心我和我妈妈,我们这些天虽然住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但爸爸没有再打妈妈,而且还给我们吃的用的,所以我们过得还算好。但是,我爸爸这些天非常不好,前些天他一直质问我为什么会收下你的手机,我说是因为能卖钱。关于咱们之前的联系,我说的是你想从我这里套取我爸爸的坏话,我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就不理你了。”
余程非常能理解欢欢为什么撒这样的谎,因为孩子是为了保全自己。她不但不会不高兴,相反还会很庆幸,这个小姑娘有这样的智慧。
然而欢欢的聪明程度比余程想的还要高,这点顾方觉比她先发现。
“欢欢是想借此取得爸爸的信任,好来帮助妈妈和姐姐,对吗?”顾方觉凑过来,对着手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