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什么直到今天下午才联系顾方觉,实在是冯国栋的状况非常不好。
余程有些意外,不理解冯国栋为什么会想死,是觉得自己大难临头逃不脱了,索性自己结果了自己吗?
余程点点头,在顾方觉的注视下进了病房。
在病房里有警察看护着冯国栋,所以余程不太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她站在床尾,看向病床上的冯国栋。似乎是打了镇定剂,他这会儿正睡着,全然没了上一次见到他时的嚣张模样。但余程看着他,依旧觉得寒彻心扉。
“冯国栋……”
她轻轻地叫了他一声,没指望他能醒过来,却见他睁开了眼睛。余程稍稍站直,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他。
冯国栋也看着她,末了,轻轻一笑:“你跟你爸长得真像,我看你、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是替他收我的命来了。”
果然!
余程快步向床边走了两步,问他道:“我爸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做的,告诉我!”
冯国栋却偏过头,不理她,只管笑。
余程被他激怒了,上前揪住他的领口,试图迫使他回答自己的问题。但冯国栋依旧不开口,旁边监视他的警察不得不上前,把余程拉开。
余程看着他这副嚣张的嘴脸,出离愤怒了,边被警察拦着边骂他,用各种恶毒的词汇。病房外的刘警官和顾方觉也听到了,两人知道不好,便进来把余程带了出去。
出来之后,余程用了很久才平复过来。她站起身,看着刘警官,声音嘶哑地道歉:“对不起刘警官,我没控制住……”
刘警官什么也没说,拍拍她的肩膀,低声问道:“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余程摇摇头:“他什么也不肯说,但应该就是他了。”
余程把冯国栋说的那句话告诉了刘警官,后者形容一凛,短暂思考过后,对余程说:“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这话是对顾方觉说的,“后续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这个案子交给我了,你放心。”
“好。”
*
见过冯国栋回到家之后,余程开始了不吃不喝觉也不睡等结果的日子。反正工作已经开始交接,她趁机请了年假下来,待在家里倒是什么也不管了。
顾方觉一开始还由着她发泄情绪,等到第二天见她还是这样,他强制性地要求余程进食。他不能明白余程,为什么真相马上就要大白,她还要如此自虐。余程也不懂自己,在一开始的疯劲儿过后,她开始吃饭了,也能短暂地睡上一觉。顾方觉看在眼里,总算放心了一些。
“桃桃,咱们把程阿姨接过来,陪你一起等结果好不好?”
某天,在余程吃了一点东西,去喂小橘吃饭的时候,顾方觉在旁边看着她说道。这段时间他也是尽量腾出时间在家里陪她,好在也是快过年了,单位里不算忙,他有这个精力也有这个功夫。
余程闻言看了顾方觉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事你要这样想。”顾方觉知道她心里忌讳着程伟伟,便说,“如果凶手真的是冯国栋,那这个案子就算破了,程阿姨作为余叔叔的妻子,也有权利知道真相,对不对?”
“她都已经嫁给别人了,还会在乎结果吗?”余程回过头轻抚着小橘的头,低声道。
“她肯定在乎的,只是程阿姨这个人一向不肯说,但心里肯定是在意的。”
余程沉默几秒,说:“那你打电话吧。”
“好。”
顾方觉拿起余程的手机,就要联系程伟伟。而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刘警官。对方在听筒里非常激动地告诉顾方觉和余程——冯国栋交代了!
*
顾方觉带着余程赶到警局,一刻也没耽误地去了刘警官的办公室。自从冯国栋脱离危险之后,就被带回了看守所,所以一应提审都是在那里进行的。刘警官刚回来,一口水都没喝,便看见眼巴巴等在办公室里的余程。他咧嘴笑了一下,心里不太好受。
“刘警官……”
余程走上前,叫了他一声之后,便什么也不说了。刘警官凝视她几秒,然后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先坐下。
“冯国栋交代了。”刘警官坐下,接过顾方觉递过来的水,轻抿了一口,他说,“人是他杀的。”
“……”
余程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看向刘警官:“他为什么这么做?”
女孩儿的眼睛已经红了,刘警官在心底叹一口气,问:“你认识谈秀红这个人吗?”
谈秀红?余程蹙蹙眉,摇头道:“我不知道。”
刘警官轻咳一声,开始交代事情的经过。
十年前,余俊勇来陇城,除了出差之外,还有一件事,就是探望自己朋友的遗孀,谈秀红。
这位朋友是他在去工厂的时候结识的,俩人一直很要好。后来这位朋友因为工伤事故不在了,临去世之前见到了余俊勇,祈求他帮忙照顾自己的妻女,余俊勇为人一向好义,且这人就是自己的挚友,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但他却不曾跟家里讲过,怕妻子多想,只是借着出差的机会,一年来看谈秀红母女一两次。对于这个,余俊勇问心无愧,但妻子程伟伟在嫁给他的时候明确说过让他不许多看其他女人一眼,余俊勇放在了心上,因此没敢告诉她,可他对谈秀红,一向坦荡。
在丈夫过世之后,谈秀红带着女儿回到了陇城老家,靠着一手好厨艺在镇上开了一个小店儿,生活倒也过得可以。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在谈秀红丧偶之后,无论是明撩还是暗撩的都不少,但她一个也没看上,直接公开宣称不会再嫁,让那些打她主意的人都死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