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单晓宁挤出来了一个非常勉强的笑,下一秒毫无征兆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单晓宁看到江云哭,心中一紧,连忙走了过去,将她扶住,让她在椅子上坐下。待查看了囡囡的情况,发现她睡得正稳,他凑过去低声问江云:“怎么回事?”
江云没说话,又哄了会儿女儿,然后将她交给了堂姐照看,领着单晓宁,出了观察室的门。
“是我堂姐给你打的电话吗?”江云有些不安地问。
“她不打,你就不打算让我知道?”单晓宁垂眉看着她,质问道。
江云不说话了,低头,很是歉疚的样子。
单晓宁不想看她这样,在心中叹了口气,他低声说道:“还是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吧,孩子的头怎么磕着了?”
刚来看囡囡,额头上老大一块儿包裹的纱布,明显是伤到了额头。
“是、是我公婆,他们来燕城了……”江云低声说。
“他们怎么来了?”单晓宁诧异,“不是已经跟你们断绝了关系?”
近半年多江云一直在燕城,而那对公婆从未露过面,对囡囡也是不闻不问,是以单晓宁以为他们已经不把江云母女当家人了。
“他们知道了那五万块钱的事。”
“……”果然。
单晓宁略闭了下双目,再睁开眼时,尽是锋锐。
“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没想干什么。”江云立刻说,“其实我当初问厂里要那个钱,也是想先借用一下,等以后赚够了之后再还给他们。现在我手头里有了些积蓄,这事儿倒是也好说,只是堂姐不知道,她心疼我,知道他们来要钱,就跟他们发生了冲突,拉扯间不小心碰到了囡囡,孩子额头碰到了桌角,就成这样了。”
“不小心?桌角?”单晓宁声音发冷地重复着这两个词,“幸亏你家里的桌椅四角都是包过的,要是没有,要是碰到了孩子的额角,那她现在能不能活着还两说!”
“我就是恨这个!”江云说,“所以……我报警了,俩人现在还在派出所。”
“……”
倒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做,可一想到那两人伤的是囡囡,又觉得不意外了。做母亲的,为了女儿,什么都豁得出去。
“做得好。”单晓宁说。
江云愕然,瞥一眼他,没好意思说话。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单晓宁问道,见江云眉眼间有些迟疑的样子,他又立刻说,“如果你觉得为难,那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我保证他们之后不敢再来打扰你,那笔钱,你也不用给他们一分!”
“不用!”江云阻止他道,“你要真想帮我,就介绍一个律师给我。其他的,你不要再管了。我自己的公婆我清楚,把钱看的跟命一样,只要找个人吓唬他们一下,说要分老简的赔偿金,他们就不敢再闹。以前我是不想惹事,可现在他们伤到了我的囡囡,那我也不能再软弱下去……”
单晓宁听了她的打算,怎么可能会放心呢。
“我陪你一起去。”
“不要,晓宁!”江云情急之下喊出了他的名字,“万一他们对你起了疑,事情反倒不好办了。”
就冲着他这样一心维护她的样子,是个人都知道他对她是什么心思了。
江云想到这里,只觉得心如刀割。
“晓宁,晓宁哥,你快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我这家里,就是一滩烂泥,你也看到了,我真的不想拉你下水,你快走吧,求求你……”江云哭了
单晓宁知道,她是因为女儿的事伤心,所以才这般难过。当下只好不再勉强她,只说:“那我帮你找个律师,到时候有什么麻烦,你要让我知道,好不好?”
“……好。”江云止住哭泣,勉强对单晓宁承诺道。同时,她心里也已有了决定。
*
之后,单晓宁没再找过江云,有什么情况想要了解的,都通过他介绍给对方的律师,刘江。
出乎意料的,事情处理的很顺利。用刘江的话说,江云是个很有主意的女人。她深知公婆的贪婪本性,以要回简师傅的工伤赔偿金为要挟,逼迫他们放弃那五万块,同时签下承诺书,保证不再来打扰她们母女。
过后,江云当机立断地给二老定了火车票,亲自送他们上火车,目睹他们离开,才算放心。
“这个小江,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做事还挺魄力。”刘江感慨道,想起什么又问,“对了晓宁,还没来得及问呢,她跟你什么关系啊?”
刘江的口吻里满是八卦的意味,单晓宁避重就轻回答道:“一个朋友。”
“啧啧啧。”
刘江这意思明显是不信,单晓宁也懒得跟他多说了,约好了改天一起吃个饭,就把电话挂断了。
丢开手机之前,单晓宁看了下日期。距离他上一次见到江云,已经是一个月前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好了一些没有。
单晓宁如今什么也不去想了,他只想见到江云,知道她安好就行。于是单晓宁关掉电脑,起身,开车去了江云家。
出乎意料的,江云不在。不光工作室的门锁着,家里的门也敲不开。单晓宁等了一会儿,不得不去了堂姐和堂姐夫的小吃店。
还好,店里有人。然而面对单晓宁的询问,堂姐支支吾吾着不肯答,过了好一会儿才丢下一句话:“云走了。”
“走了?”单晓宁很是讶异,“她回老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