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这个动静把小偷吓到了,那个身影在距离卧室门两步远的位置停留了下来,然后居然头也不回的蹿回了阳台,从阳台那里跳了下去。余程心脏仍是狂跳,见状想也不想地就准备调头下楼去追人。只是在她快要抵达门口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剧烈,急促的敲门声,余程被惊了一下,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的愣,在持续不断的敲门声中透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看到一个让她忍不住想哭的人:顾方觉。
顾方觉是两个小时前来的。他实在是不放心余程,又怕她不愿意见他,或是惊扰到她的睡觉,便在她家门外等着。昏昏沉沉间听到里面有动静,紧接着又听到一声“抓小偷”,他意识到不对,立刻上前去敲门,甚至准备着敲不开就撞。
好在,余程没事儿,顾方觉看着她手里紧攥着的刀,心头狂跳:“怎么了?家里进小偷了?人呢?你有没有受伤?”
一连串的问题向惊惶未定的余程砸去,她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过一会儿才想起来回答: “是一个男人,一个黑衣男,我刚才睡觉的时候,我……”
因为心里还怕着,余程有些语无伦次。
“好,我知道。”顾方觉一手箍住她的肩膀,意思是让她不要慌,一手拿出手机,立刻报警,“我们叫警察。”
一刻钟后,接警后的警察匆匆赶来现场,并开始了调查。其中有两个人忙着现场取证,其中一个在给余程做笔录。
“我建议你跟房东沟通一下,重新做一下这里的安防措施。”在了解了大致情况之后,做笔录的警察十分严肃地建议她,“据我们的了解,崇礼小区所在的福星里这一带出这种事的概率不小,所以家家户户都安装了防护栏。你这里——”他大概想了下,“也就三楼,不高也不低,而且没有安装任何防盗设施,对于小偷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一块肥肉。”
余程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房东跟我提过要封窗封阳台,我当时还觉得这样通透……”
一句话,引得警察苦笑起来。
“要不,你养只猫吧?”警察建议她,“有了猫之后,你就有动力封阳台了。”
“……”余程垂下眉,没再说什么。
一小时后,警察们取证完,再三叮嘱后离开了。余程将人送到门口,等大门关上之后,她回过头,用一种犹带茫然的目光看顾方觉。
顾方觉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了。
“要不要再喝点水?”余程一害怕就想喝水,刚才做笔录的过程中,她一直在喝水。
“不用。”这样说着,余程却走回沙发处,坐在那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顾方觉想了想,也跟着坐了回去。
“今晚,谢谢你。”冷静了片刻后,余程说,“你怎么会在我家门外?”
顾方觉没有说话,过了会儿,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我不太放心你,但——”
但又不太敢进来。
所以他就选择在外面等着,这样等到她第二天一出门,就能看见他了。
余程不知怎么,几乎是立刻明白了他没说出口的话,紧接着,眼泪就落下来了,这是下意识的,连她自己都感到惊异的。
“我,我没哭——”
余程想向顾方觉掩饰,可面对明晃晃的证据,这说辞太苍白了。她索性放弃,双手互相缠住,埋头一边擦一边簌簌掉眼泪。她觉得今晚实在是太狼狈了,但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这眼泪流的就像是开闸泄水似的。
顾方觉也不知余程今晚怎么了,是被吓着了,还是那个梦使然,亦或者,是因为他。他只知道,他一看见余程哭就心里很难受,酸胀涩然。
“桃桃,不哭。”他拥住她,继而越抱越紧,最终没忍住,在她柔软的发心烙下一个吻,然后说,“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吧。”
余程:“……”
余程有些被惊到,她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想说什么,但生理反应却先来了——她开始打嗝,显然是哭泣中受惊后的反应。
“冬冬哥……你、你想好……也许、你根本、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你或许会后悔。”
“我不会。”顾方觉对她微笑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余程觉得他还是不清楚,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向他索要的是什么。但她已经无法再说了,因为他是她最后能握住的一把稻草。而她,总要先活着。
“好。”余程哭泣着,含糊着,给出她的答案。
19、
抽噎了许久,待冷静下来之后,余程有些许不好意思。
“你……”
她稍稍抽离身体,看着顾方觉,想说不早了,让他回去。只是刚出口一个字,就听顾方觉说:“收拾下东西吧,我带你去我那儿。”
余程:“……”
余程有些惊恐地看着他——刚说好在一起就去他那儿?
顾方觉没想到余程脑瓜子是这么转的,克制了下,尽量面不改色地说:“今晚你一个人躺在这个屋里还能睡得着?”
原来是这样……
“那我给大猫打个电话吧,今晚让她陪我,我俩一起去她的小公寓住……”现在这个房子她是没胆住了,可她又不想这么直接住到顾方觉那里去。
“还不够麻烦的。”顾方觉瞅着她,见她瞪眼过来,他淡笑下,说,“待会儿照照镜子吧,两只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见了大猫怎么说?就为家里进了个贼哭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