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奇怪。余程在心里对自己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如同她知道他一直在海城商飞工作一样,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高度重叠的人际关系网,知道点这个并不难。
“是。”余程微笑答,“还在总台,小一个月前刚从港城回来。”余程是在港城读的大学,毕业后也是从港城面试进的总台。入职前两年,她一直在总台港城站。
顾方觉嗯一声,此时正好绿灯亮,他回过头继续开车。独留余程一个人坐在后排,心脏猛跳。
*
半小时后,顾方觉按照续阳的要求,把她和余程送到了她在城西的一处小窝。原本,他是想送她们回院里,但续阳怕自己这副尊容吓到家里人,拒绝了。
到地方之后,续阳先下车,余程跟着,俩人齐齐站在路边向顾方觉道别。
“真不用吃饭?”怕她们饿着,顾方觉半降车子问道,见姐俩摇头,说是已有面包填肚,他点点头,说,“行,那我先走了,风大,你们赶紧上楼吧。”
顾方觉说完,又扫过余程一眼,就开车离开了,倒是续阳后知后觉,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一旁的余程:“哎呀桃桃,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请顾冬吃顿饭以表感谢啊。”
余程没有说话,在忽而刮起的卷着尘沙的春风中,看着远去的车影,喃喃地道出一句让续阳摸不清头脑的一句话——
“大猫儿,这是这八九年来,我第一次见到他。”
04、
接下来几天,余程忙于工作,就没再管过续阳这摊事。
那天,她一说出那句话就后悔了,生怕续阳听出了什么。而她又没准备好,当时当刻就告诉她。幸而,续阳是个马大哈,听完之后笑笑,丢下句“真巧”,其余的话一句也没多问。余程松一口气,心中稍有悸动的同时,又略感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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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余程还在忙着工作,就接到了一通来自方堃的电话,手机那头,他颇有些气急败坏地问她们那天在文悦大酒店发生的事儿。
方堃此人,也是她的发小之一,但余程跟他没有跟续阳熟,所以俩人联系不算多。不过他跟续阳关系不错,所以打电话来过问那天的事。路清舟婚礼那天,方堃赶巧了在外面出差,否则怕是也会杀过去。
余程不紧不慢地向他简短概括了那天的经过,末了说:“这事儿都已经过去几天了,大猫儿估计也不想再提,你就别再问她了。还不够丢人的。”
“敢情你们也知道丢人,就这么杀过去了,说你们胆大都像是在骂人。”估计是已经在续阳那儿碰过钉子了,方堃的语气不怎么好。但他也是认可余程的说法的,是以这会儿也只能骂骂人发泄发泄了。
余程没再说什么,任由方堃在那头儿说着,一边移动着鼠标,过着稿子。
“晚上一起吃顿饭吧,我替大猫儿酬谢酬谢你们,顺便你这也回来有一阵子了吧,咱们还没怎么像样聚过呢。”不知过了多久,方堃发泄完了,丢出来这么一句。
“不用,我跟大猫儿谁跟谁……”余程知道方堃一说聚就指定要拢好多人,虽说都是院里的,但她也不太想往里面凑。
“就这么说定了啊。”方堃忽略她的拒绝,道,“正好方觉现在也回来了,听说那天是他救的场,把他也叫上。”
余程:“……”
一提到顾方觉,余程就沉默了。
那天在续阳楼下分别之后,余程这一颗心忽的就失了着落,仿佛有了一丝期盼。她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她在等着顾方觉主动联系自己,毕竟他回来了,也知道她现在也回了燕城。然而现在一周过去了,那边可以说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余程一颗心不由得跌入谷底,随着时间渐渐流逝,莫名就有了一丝着恼,甚至怨恨的情绪。
挺好的,有些人真的是稳坐钓鱼台。
“你再问问大猫儿,她现在情伤未愈,愿不愿意你搞这些……”不知为何,得知顾方觉也会来,余程心里就有些抗拒,愈发不想去了。但这心思又不能直接说出来,只好拿续阳做借口。
“早问过了,她说行,但是得你来。得了桃桃,别不好意思了,来吧。”
方堃微笑着一锤定音,余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再拒绝就显得不给面儿了。
“行吧。”她说。
挂掉电话,看着面前屏幕上那一行行字,余程握着手机,出神地发着呆。又要见面了,不得不承认,余程此刻心里除了那一点无法拒绝的懊恼之后,还有一丝丝难以名状的期待。
*
勉强聚拢注意力工作到六点,理论的下班时间到,余程拎起外套和包包,关电脑走人。此时,整个总台广播大厦还处在一片忙碌的氛围当中,像余程这样到点下班的人极少,所以余程走的很低调,桌上的资料也没怎么下力气收拾,一小部分不太重要地摊开在那里,别人看到还以为她只是去了茶水间或者厕所。
这是大多数人都知道的职场技巧,余程已经成功学会并运用了。
低调地搭电梯下了一楼,找准出口余程正要离去,忽听见有人喊她,回头一瞧,是同一个栏目组的记者丁辉,并部里另外一个女同事。
“小余记者,这就下班了?”丁辉手里拿着一沓资料,看她一副齐齐整整俨然要走人的样子,略有些诧异地问道。
“嗯,今晚有点儿事。”余程笑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