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程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但在他的眼神暗示下,只得依了他。余程匆匆跟欢欢和她妈妈告别,跟着顾方觉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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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啦,为什么拦着我?”
等车驶离欢欢家门口,余程回过头,问顾方觉道。
“我知道你是可怜欢欢。但你想过没有,如果硬把这些东西留下,欢欢母女会是什么后果?那男人如果真的有家暴行径的话,很难保证他不会对母女俩动手。”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跟他说清楚嘛,让他觉得这些东西没问题。”余程也不是那没脑子的人。
“算了。”顾方觉说,“就怕他当面应下,过后觉得被挑衅了权威,又对母女俩人动粗。对这种有暴力倾向的人,我们不能把他当常人看,要时刻防备着。”
倒也是。余程想着礼盒里自己亲自给欢欢挑的一罐奶糖,心中有些遗憾。
“对了,你现在肯定那个男人会家暴了?不是我以貌取人了?”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余程连忙问顾方觉道。
顾方觉嗯一声,说:“我跟欢欢谈过了。”顿了下,扫她一眼,“真当我是你跟班来的?”
这可太惊喜了,如果不是他正在开车,余程简直想摇晃他胳膊几下,恳求他:快说快说!
顾方觉也没卖关子,把自己跟欢欢谈话的结论告诉了余程:欢欢妈胳膊上的伤疤确实是男人打的,而且不止一次!
余程听了之后,没有恍然,只有狂怒。但她冷静下来之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家暴这种事,如果欢欢妈不配合,那么他们能做的几乎微乎其微。可看欢欢妈的样子,明显是维护这个男人的,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怕了。
“确实是这样。”顾方觉说,“本来家暴在法律实施过程中就是个很模糊的概念,再加上当事人不承认,那么无论是公安还是妇联都没法儿拿这个男人怎么样。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常过来看看吧,我陪你。”
“可能吗?”余程不太有信心地反问,“我觉得我们这次已经打草惊蛇了,那个男人已经对我们有所防备。”余程觉得自己已经够小心了,确定了男人白天会在外干活,又想好了理由才来的,没想到还会搞成现在这样。难道是她的理由想的太烂了?
说到这里,顾方觉也觉得奇怪。
“这个男人的警惕性奇高,对什么都持着怀疑的态度,不像正常人。”顾方觉皱眉想了想,然后给出余程一种可能,“你说,他该不会是有什么前科吧?”
“……”余程一愣,“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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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之后,余程把欢欢家的情况告诉了相熟的警察,请他们帮忙查了一下,确定欢欢爸并无前科,不过是个窝里横的无能男人罢了。然而余程并不完全放心,仍时不时与欢欢保持联系。
说到这里,余程就不得不表扬顾方觉了,他提前备了一只老年机,将全部声音设为静音后,给了欢欢,让她藏在住宿的学校柜子里。到时候如果余程想联系她了,就先给她发短信,然后欢欢看到了会回过来。
余程一开始觉得这招有些险,不敢轻易联系欢欢。后来得知欢欢把手机交给了班主任保存,由这位了解一切想要帮助欢欢却又无从下手的年轻善良女教师搭起两人之间沟通的桥梁,一切便万无一失了。余程不免感慨,欢欢真的是个聪明孩子。
通过跟欢欢的联系,余程知道在他们走后,那个男人又对欢欢妈动过一次粗,因为喝了酒。而欢欢妈在对女儿的哭诉中,也流露出一丝动摇和求助的意味,余程觉得是时候了,想要再冒险去见欢欢妈一次,或者以叫家长的名义把她请到学校来,俩人通一次话。
只是,不待余程权衡出哪个办法更好,欢欢家那边反倒先有了动静。
傍晚下班前,余程正在工位上忙稿子,忽然接到楼下保安电话,说是有群众要反映情况。她立刻下了楼,在接待室里,看到了欢欢爸!
那个令人胆寒的男人!
43、
余程承认,在看到这个名为冯国栋的男人时,她又一次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胆怯,看了眼在不远处巡逻的大厦保安,她冷静下来,进了接待室。
“找我什么事?”
在他斜对面坐下,余程问道。
冯国栋没有立刻说话,他手里端着一杯从饮水机接来的热水,用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余程片刻,忽然笑了:“我就那么让人害怕么?让余记者进来之前还得看下保安在不在?”
“……”刚才那个动作被他发现了!
余程心中懊恼,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意外而已。”余程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看向冯国栋,“听保安说你是来反映情况的?可以谈谈具体内容吗?”
余程把一个录音笔放到了桌子上,没想到冯国栋拿过去看了一眼,递还过来的时候,说:“我想,今天咱们的谈话,不适合录到这里面来。麻烦余记者还是把它关了吧。”
余程沉默几秒,明白过来冯国栋的意思了,他像是来找茬的,难不成——是欢欢的手机暴露了?当下心里有些紧张,但她还是依言关掉了录音笔。
“说吧。”余程不动声色道。
冯国栋又盯着她端详片刻,忽然像是失去兴趣一般,他靠坐了回去,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这次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请余记者不要再打扰我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