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玉清抬眼看向陈氏,故作不解,“不知我犯了什么错,让母亲如此大动肝火?”
陈氏见陶玉清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更是来气,从前任她搓圆捏扁的人,如今一朝不听话了,让她如何能忍受?
“楚念是我跟前最得脸的大丫鬟,我都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轮到你这般作践她?”
陶玉清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楚念,见她两边双颊红肿,眼睛也哭红了,瞧上去好不可怜。云萍明明只打了她一巴掌,这楚念对自己倒是能下得去手。
“还请母亲明鉴,楚念撺掇我忤逆父亲,不敬主子,我只打了她一巴掌以示惩戒。璧月院的丫鬟和嬷嬷都可以作证。”
尤姨娘轻哼一声,“姐姐这意思是楚念为了诬陷您,自个打了自个?”
楚念哭着跪到陈氏面前,“老王妃,奴婢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奴婢又不是疯了,怎么会自己打自己呢?”
“王妃近来仗着烟儿小姐愈发得意起来,不来给您请安,奴婢不过提点一句,她就指责奴婢说话不中听,出手打奴婢!”
楚念一边哭诉,还不忘掀起裤腿,给老王妃瞧上头留下的乌青痕迹。
陈氏见了气得抬手把茶盏摔到地上,抬眼示意一旁两个高壮的嬷嬷,陶玉清见此,只能暂且忍下,顺势跪到地上。
“还请母亲明察,我没做过的事情,自然不会认下。”
陈氏脸色沉沉,“跪下好好反省自身!你以庶女的身份入王府,本就是高攀,七年没有给王府生下一个男孩,已经犯了七出之一。如今不敬婆母,我今日就可以让宏载休了你!”
陶玉清垂眸听从教诲,如今有烟儿在,谢宏载那么惜命的一个人,第一个就不会同意休妻。
陈氏想要孙子还不简单,她肯定会给镇北王府生一个继承人的,这王府的爵位和钱财只会是她和她的孩子的。
至于不敬婆母,这才哪到哪里?
既然她从前真心实意孝顺陈氏,给她脸,她不要,只能说明陈氏富贵安稳的日子过腻歪了。她才有事没事找她这儿媳妇的麻烦。
“母亲教训的是。”
陶玉清突然蹦出这么一句,堵得陈氏更难受,正要发火,却瞥见谢照烟像个愤怒的小兽一般盯着她瞧。
陈氏怒火瞬间转移,“陈嬷嬷,把这孩子抱出去,我不想看见她!”
陶玉清忙给云萍使了个眼色,云萍抢先抱起谢照烟,恭敬道:“老王妃,还请您息怒,奴婢这就带烟姐儿回璧月院去。”
陈氏没阻止,却给陈嬷嬷使了个眼色,陈嬷嬷也跟着一道出去了。
尤姨娘也忙找了个借口,带着谢照英向老王妃告退离开。
云萍抱着谢照烟匆匆往外走,还没走出鹤春堂的院子,两人就被陈嬷嬷带着粗使婢女拦住。
“烟姐儿常年待在庄子上,没人教她规矩礼仪,不然出门在外丢的是镇北王府的脸。老王妃有命,让我教教烟姐儿规矩!”
云萍没松手,“陈嬷嬷说得哪里话,烟儿今日进了鹤春堂的门,一直乖巧安静,什么时候失了礼仪规矩?”
陈嬷嬷一噎,她就是想挑刺一时也挑不出来,只能来硬的,“我只是个下人,主子怎么吩咐,我自然怎么做。”
她吩咐两个粗使婢女抓住云萍,上手直接抢下谢照烟。
谢照烟吓得哇一声哭出来,挥着两只手胡乱扇向陈嬷嬷,陈嬷嬷猝不及防被她打了好几下,脚下一滑,摔坐在地。
谢照烟正好摔在她怀中,没有摔疼,挣扎着从她怀中挣脱出来。
如此大幅度地挣扎,她头上的帽子掉了下来,正在一旁看戏的尤姨娘和谢照英瞧见了,皆是一惊。
谢照英忙大叫一声,“她是个光头!”
“娘,我要去踢她的帽子!”
谢照英说话时,已经迈着两条小短腿跑了过去,一脚踩在谢照烟的帽子上。谢照烟瞧见,一言不发,上前一步,抬起手从后使劲一推,把谢照英推倒在地。
谢照英趴在地上,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才哭起来。
谢照烟没理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帽子。尤姨娘受不了了,冲过去就要揍谢照烟。
“尤姨娘,住手!”
陶玉清在屋里头听见动静,也不管老王妃,直接起身冲出来,撞见这一幕,“尤姨娘,你若是敢动烟儿一下,你看本王妃会怎么收拾你!”
尤姨娘扬起的巴掌顿住,她愣神的功夫,陶玉清已经跑到谢照烟身边。
谢照英还趴在地上哭,尤姨娘忙弯腰把她扶起来,怒气冲冲道:“王妃,您可真是会教育孩子!我要去找老王妃评评理!”
陶玉清冷睨她一眼,拿过谢照烟手里的帽子,拍落灰尘和残雪,才戴到谢照烟头上,“烟儿,他们有没有打你?身上有没有哪里疼?”
谢照烟摇头,“娘,我身上不疼。”
谢照烟话才落音,陈嬷嬷没好气道:“老王妃请您二人进去一趟!”
陶玉清抱起谢照烟,云萍跟在一旁,三人随着陈嬷嬷一道进去。甫一进门,老王妃怒气就砸上头。
“我让你起身了吗?你如今是想反了不成?你数数七出之条你犯了多少?”
陶玉清把谢照烟放下,温声道:“不敢,我是担心夫君的身子,烟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够了!你真拿烟姐儿当免死金牌呢?”老王妃神色难看,越看这母女二人越不顺眼,“王府有王府的规矩!陈嬷嬷,带陶氏去祠堂里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