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样,郁擢只当他毫无悔意,更是气恼,又抬脚狠踹了几下。
郁绍焱赶过来的时候甚至都听见了那种骨头错位的“咔嚓”声。
他忙上来劝阻:“行了行了,别再打了!”
郁擢呼呼喘气,指着地上的郁持对他道:“爸你看看他!哪有半点悔过的样子?到现在连句错都不肯认!我今天不打死他.......”
郁绍焱拉住还要动手的大儿子,无奈道:“你以为我不想打死他吗?可他终归.......还是你弟弟,咱们家总不能真闹出人命来!”
“说到底,把他养成这样,我们做父母的也有责任。”
他满脸痛心和忏悔,又劝郁擢:“好了,别把时间耗在这儿,快进去见你妹妹吧。”
郁擢被他说动,便停了手。
正要起身时,却陡然被一直没有反应的郁持拽住了。
他已经被打得都快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满脸斑驳一身疮痍,嘴里还咳出了几口血。
可他恍若未觉,直直盯住郁擢,哑声道:“.......打完了吗?”
他一双黑沉沉的眼眸蕴着浓烈的哀求与偏执。
“打完了,能不能让我见见她?”
郁擢愣了愣,随即气得牙都快咬碎,实在没忍住又一拳揍了上去。
“你这个疯子!我看你是真的想死!”
第七十一章 扫地出门
见面当然是不可能让他见的。
况且最后人也再次被打晕了过去,一检查肋骨都断了三根,这下是彻底下不来床了。
之后这几天杨惜媚一直住在医院。其实她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按理说是可以出院的,只是出院后该何去何从又成了难事。
郁家当然是想要接她回去,可她仍有些抵触,不太愿意。但她自己其实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郁持早就把她本来拥有的小家给毁了。
因此两边就这样僵持着,好在她住的这间是 vip,相当于一个高档套间,什么设备都齐全,住着也还算方便。
这几天苏昕蓉和郁绍焱时不时地就会来看她,跟她说会话。
可她到现在仍然感觉像是身处在云里雾里,一点实感都没有。
她竟然一下子就有了父母,亲生父母!
不仅如此,还多了同胞兄弟!
这是她活到现在想都不敢想的。
原本这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毕竟她从小就只有阿婆一个亲人,长大后离乡背井地打拼,其实很多时候都觉得很孤单。
她是真的很渴望有一个温暖的家,有血脉维系的家人。
现在一夜之间都实现了。最令人不可置信的是,她本来的家族竟还是穗城数一数二的富贵之家,是她曾经无论如何也难以企及的阶层。
而她的生母,是她一直以来都非常崇拜的苏昕蓉。
这样天大的好事要放在别人身上只怕做梦都会笑醒。
可她笑不出来。
为什么偏偏是郁家?为什么偏偏他们也是郁持的父母?
为什么她和郁持......偏偏会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姐弟?
她是个受过正常教育也有着正常三观的人,实在是难以接受这样混乱不堪的事实。
如果她真的被认回了郁家,那么她跟郁持之前的那段关系要怎么办?
她难道还得继续和他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吗?
她真的不敢想,心绪也始终是一团乱麻,索性就用了逃避的方式。
这几天待在病房里,也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郁家人应该也察觉到了这点,没有过多地来打扰她。
郁绍焱毕竟是院长,还要顾着自己的工作也没有太多闲暇。
而郁擢那天打完郁持后进去见她时,身上手上都还沾着血,又一脸冷肃的模样。
尽管他明显放缓了声气,神情也尽量和蔼温柔,但还是有点吓到她了。
后来或许意识到她对和异性处在同一空间里似乎尤为忌惮,郁擢也就很少过来了。
这几天里来得最多的还是苏昕蓉。
她来了后也不会多说什么,大多数时间就是默默地陪着。
偶尔也会带来家里的一些相册和录像给她看,讲讲她小时候的事。
杨惜媚其实自己也在努力回忆,可三岁前的事,实在太久远。
再加上被阿婆捡到的时候她正发着一场高烧,已经奄奄一息,好不容易救过来后,已经完全记不得以前的事了。
因此如今听到苏昕蓉讲的那些,也只觉得仿佛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直到有一回,苏昕蓉听护工说杨惜媚这些天里晚上几乎都没怎么睡,也不愿意喝安眠药,因此精神状态很不好。
她就去问杨惜媚为什么不肯吃药,杨惜媚却只摇摇头,默不作声。
她很是担忧,到了晚上也没离开,代替护工在病房里陪着一起睡,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到了半夜,就听隔壁床上一声惊喘,仿佛是从噩梦中吓醒一般,随即又是一阵急促的呼吸。
她起身靠近,就见昏黄灯光下,杨惜媚脸色苍白眼神发直,神情里满是惊惧,额间都是虚汗。
她心疼得不行,俯下身给她擦汗,轻声道:“做噩梦了吗?不怕不怕,妈妈在呢。”说着又坐下来拍了拍她。
“没事的,别害怕囡囡,好好睡吧......”
就仿佛世间所有的慈母那般,她边拍边哄着自己的孩子入睡,恍惚间她也回到了当年女儿还小的时候,无意识地低声哼起了哄睡的童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