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夫,我只有这一条路,”南嘉抬头看着他,目光盈盈若秋水,“不然我就会被那些官员当成妖妃杀死,你,你真的忍心吗?”
南嘉仰头直直盯着他,在他低头看过来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流了一滴泪,然后娇娇软软地倚在他的肩上。
如此美色在怀,田监奇哪里忍得住,他抬手拍了拍她瘦削的背,露出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我如何能帮夫人呢?”
南嘉抬起头,“妾知汝与江大夫的儿子江若山私交甚笃,汝只需将其约至芦国郊外垂钓一晚。”
田监奇眉头一皱:“你想?”
南嘉道:“江大夫推举贤君,一定会扶持公子皇子,为了给公子皇子争取时间,他必会阻挠我,我要想个法子阻挠他。”
田监奇:“你想要我伪装成歹人劫走若山。”
南嘉坚持道:“何须装作歹人?你只是悄悄带他出去游玩而已。”
田监奇难以下决定:“这样我就对不起老师。”
“你就不怕对不起我吗?”南嘉凑近他。
呼吸间馨香盈满田监奇的鼻尖,田监奇好想溺在里面。
南嘉纤细柔软的手覆在他的手上,语气暧昧:“事成之后,温隗必会好好感谢你。”
田监奇想了又想,最后一咬牙:“好!”
南嘉从田监奇的居所出来时,姒敏已经在外接应她了。
“派人偷偷盯着他。”南嘉瞥了田监奇一眼,对姒敏道:“事成之后,杀!”
当晚,江为父获得匿名书简,其上写道江若山已被劫,叫他不要在朝堂轻举妄动对温隗不利,否则江若山性命难保。
江为父第一次气得吹胡子瞪眼,失态地把书简给砸了。
……
一行人回到正殿,魏轲抱着孩子正等着她们。
南嘉见到魏轲,立刻敛襟行礼,“多谢上卿出面,压服众人。”
“你想如何?”魏轲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他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人,长得严肃刻板,看起来不近人情。
南嘉的目光没有任何回避:“依据周礼,先殡旧君,再拜新君,请上卿主丧。”
“此举甚善。”
魏轲望空而拜,眼中隐有泪水,后说道:“你想扶持知儿,若群臣不服,如之奈何?”
南嘉说:“妾身将代替知儿与上卿一同主丧,若能主丧事,收敛先君,大位自属。”
魏轲想了想人心各异的百官,终究不想趟这趟浑水,所以什么都没有说。
别说百官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无克死了,皇子等人是一定会回来的,届时必有一争。
有了魏轲发话,便召集了百官和无克的兄弟们衰麻入灵。
魏轲率群臣奉知儿居主丧之位,众人依次哭灵,是夜,平稳度过。
魏轲很惊讶,江为父那一派的臣子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一个都没闹可真是奇怪了,虽说有重兵把守,但是那些官员争得是名声,可不会为刀剑所屈服。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了温隗一眼。
难道是她的手笔?
后无克殡葬已毕,群臣暂戴知儿为君,但多有不服者,俱等皇子等人来高津再做定夺。
期间,南嘉让姒敏以温隗的名义开仓放粮,收服国内民心,后锦,威二国传来消息,愿拥立知儿为君,南嘉于是有了这两个国家的承认。
事实上,她现在只需要得到祁国的承认即可。
这样,即使皇子回来也无济于事了。
至于如何获得祁君的承认,南嘉早已想好给祁君介绍人才。
却不料祁君紧随威,锦二国之后发来简缄表示承认知儿。
这下南嘉的权力暂时巩固了。
不过她不能掉以轻心,若是在她当权期间有任何一件事出了岔子,暗处与无克有血缘关系的人必定会逮到机会派人来杀她。
南嘉地位确定的同时,幼懽逃到了翟国。
江为父在高津郊外发现了田监奇的尸体。
同时南嘉派人将江若山打晕带走了。
另外,南嘉查出石之如阳参与了杀无克的活动。
南嘉本来可以凭这个罪名就可以把石之如阳杀了,但是这样实在太便宜他了。
于是她让石之如阳待在原来的位置,第二年春,南嘉代表芦国去苏汾参与会盟,共同拥护王子执的太子之位。
从今日起,她与各诸侯平起平坐。
第71章 锦君和离
芦国,江府宅邸的书房。
申公宜止是江为父的另一个学生,对于老师眼睁睁看着温隗夫人将两岁的知儿扶上国君之位这件事,他一直很气愤,直到发现田监奇的尸体,他才明白其中有蹊跷。
而江若山从宫变的那一夜就失踪了,到现在还未找到,申公宜止感觉老师被威胁了。
从来没有人敢威胁老师,那个幕后之人实在大胆。
江为父眼神前所未有的阴狠,这狰狞的表情直接吓到了申公宜止。
他不敢看老师的神情,呐呐道:“到底是谁在耍我们?”
“谁?”江为父冷哼一声,“还能有谁,谁得到的利益最多?”
申公宜止在脑子里捋了一下自芦君死后的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再联想到温隗以知儿做国君的名义独揽大权,心脏砰的一跳。
那个女子,她才十六七岁,却得到了整个芦国……
江为父喝了一口酒,狠狠地把酒樽墩在榻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