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也扯了个谎,“不,我看到上面画的那条肥美的鹿,想知道鹿肉是什么味道的。”
伯文哈哈大笑。
后面几天姒敏派人去查了有关那位叫“利先”的大夫的事,但这个人身家清白,在朝中是个耿直纯臣,也不站队,所以与厉婴交集甚少,更别说姒敏了。
本来以为有了眉目,却因为一个死人而中断,从一个死胡同走出来,又陷入了另一个死胡同。
然而几天后,一股火却无端烧到了南嘉身上。
宫中的生活枯燥乏味,南嘉像往常一样去外面练剑,却见宫人们都低下头,见了她跟见了瘟疫一样。
南嘉问了一下姒敏。
姒敏迟疑地看向她:“最近不知何处传来的,说……你与公子伯文偷情,衣衫半露,下流不堪……”
“什么?!”
她简直莫名其妙。
回去之时,所有人都以一种看当妇的眼神看她,南嘉不示弱地看回去,直看得他们低头才罢休。
她早早就回到了明润宫。
等到公子胤从外面回来,她立刻站起来,“外面的传言你听到了吗?”
公子胤穿着一件墨色锦服,身材颀长挺拔,闻言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南嘉一脸无语,喝了一口水才道:“他们怎么能这么编排我?”
公子胤跽坐于首位的榻几前:“那你与哥哥有关系吗?”
南嘉瞪着他:“当然没有。”
她难以置信,“难道你相信了?”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段时间,冷冷地笑了,走进自己的厢房:“我算是看错你了。”
公子胤盯着她气呼呼的背影,蓦地笑了。
自己都觉得荒唐,他怎么会鬼使神差相信这样的空穴来风。
南嘉性情纯粹,甚至可以说是年轻气盛,从不怕得罪谁,她若是喜欢一个人,定然也是光明正大的,不可能像那些传闻一样与人偷情。
传闻她与公子伯文偷情,手拉手,并肩叠股……想到这里公子胤脸色一片冷然。
他起身走向南嘉的厢房。
南嘉正跪坐于榻几前用刻刀胡乱在竹简上刻着。
胤:“南嘉,此事需要查清楚。”
南嘉好容易忍住笑,查清楚,他还在唬她呢,这还需要查吗?
胤:“几乎没人有胆子传哥哥与我的丑闻——”
南嘉立刻接过话:“几乎?那就是有人。谁?那位觊觎着世子之位的人,那位独得国君宠爱的人,那位将你和公子伯文视为眼中钉的人。”
胤不由自主地朝她笑笑:“你都知道。”
“这是肮脏的阳谋,”南嘉睁大她那双漆黑的明亮的眼睛怒视他,“她敢做,她有恃无恐,因为她知道没人奈何得了她。”
胤声音很温柔:“哥哥贤名远播,几乎没有缺点,实在难以攻破。”
他很惊讶,自己居然开始与她说这种敏感的事。
“她只好使用这些拙劣的借口,一点点蚕食他的声望,她不该牵连到你。”
南嘉发了一通脾气,这时候才顺下来,续道:“估计这会儿她手下的一些佞臣正在国君面前谗谮伯文呢。”
胤眸光一定。
她真的很敏锐。
南嘉绷紧了脸:“她乱来我不管,但她不该把我编排上。”
“此事子虚乌有,根本没有证据。”
“你知道但是别人不知道,我绝不允许任何人造我的黄谣。”
公子伯文被造黄谣,只是会被人嘴两句抢弟弟的妾,南嘉被造黄谣,会被人说当妇,若是国君追究起来,为了平复谣言,最先选择的就是将她杀了,性质完全不一样。
这是一次针对公子伯文的小型诬陷活动,却带上了她这个无辜的女子。
胤道:“此时若是抓传播谣言之人来杀鸡儆猴,非但不能证明他是骗子,反而会让别人觉得你害怕他想说的话,若是阻止这些谣言散播,反而会越加溢散。”
“如今只能什么也别做,由他们去说,过不了多久自然烟消云散。”
南嘉朝他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坏:“你说的不错,但这是你们虚伪的‘正派人士’的做法。”
“我们这些恶人讲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胤问:“你想要如何?”
南嘉看向茂萋堂:“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胤打量了她一眼:“你这样做很容易被人查出来。”
南嘉昂昂头道:“我说公子,所以你很乐意自己的妾室被当成别人的谈资,被人议论如何与你的兄弟宽衣解带?”
她总有办法能惹他生气:“此事纯属子虚乌有!只要稍有思考能力的人,都会知道这是有心人为了夺权编出的借口。”
南嘉把竹简和刻刀甩在一边,“果然男子不能理解女子的心理,反正被造黄谣的又不是你。”
胤用一种南嘉从未见过的冷酷眼神看着她:“我与你同样受着污蔑,如何不能理解你的心情?难道独你一人是天下最冤的人?”
“你喜欢被人冤,当抖M,我可不喜欢,一步退让,步步退让。”
胤没心情捕捉她话里的生僻词,忍着脾气道:“那你是什么计划?”
“把娓子的丑闻扒出来,散播出去。”
“非君子所为。”
南嘉哼了一声:“你们男人间恶心肮脏的斗争多了去了,还差这么一件两件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