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卿捏了捏袖子,试探问:“是有事儿,可这事儿不能教别人知晓,我爹我娘皇帝伯伯都不能知晓,两位伯伯可能答应?”
面前的小姑娘,是先帝唯一的后代。虽无血缘,但却替先帝遭了那子孙气运之事,玄羽青鸾上次没能在跟前儿护了小郡主,已是自责,此刻没犹豫就应了。
慕容卿是信得过她干爹身边的人,将所求尽说了。然后还不忘从屋里拿出两枚玉佩:“两位伯伯就拿这个去买酒喝。”
那玉佩别说酒,买酒庄都够了。
然后慕容卿有些扭捏:“我出嫁以后,有沈少卿护着,安危该是无虞,我想让两位伯伯帮我去护着尤诺可好?”
“沈少卿已是给尤家送去了个女高手了。”
慕容卿啊了一声:“可她要行走江湖,肯定还是多一人护着就多一份安生,伯伯,我身边还有紫珺...”她怕玄羽青鸾不答应,做了个求求的手势。
玄羽没接那玉佩,青鸾接了:“自当为郡主效命。”
这事儿就成了。
慕容卿回到屋里躺着的时候,突然就有些羡慕尤诺了。行走江湖,她想都不敢想,宁朝疆域广阔,要是能看个遍,也真是不枉此生了。
她翻身摸着如意又觉着太舒服,脚背磨着被子纹理,心想她也不是很爱往外跑,比起风餐露宿到处奔波她还是欢喜精细日子。
第二日,府里明显就忙了起来。
画眉捧着嫁衣进院子的时候,慕容卿正在长廊下和杜若一道儿逗着沈德正玩。
要试嫁衣,就一道儿进了屋。
画眉当着慕容卿的面儿将嫁衣展开,高兴得合不拢嘴:“郡主,原夫人没教人准备嫁衣,奴婢还想着是要推迟婚期呢,没想到是先皇后早就给郡主备好了。夫人今儿才拿出来教奴婢给郡主试。”
慕容卿和杜若坐一处,都去瞧了那嫁衣。正红的料子,名贵但也不稀奇,难得的是上头的针脚,慕容卿摸着眼眶就红了:“是我干娘绣的。”
杜若闻言有些惊讶。
慕容卿微微低头,摸着那料子往脸上蹭,她像是依偎了先后一般,磨蹭许久才去换了衣裳。
如果是三个月以前,她穿这身儿衣裳该是娇俏美丽,如今太瘦了,有些撑不起来。
脸模样在那,算不得难看,可也就那样儿了。
杜若眉头微蹙地道了句:“这身子得什么时候才能养过来?”
“都得慢慢来着不是?”慕容卿笑着:“一日一日的,总能养回来,吃了那么多好东西可不是白吃的。”
这话又像意有所指,好友无时无刻的安慰杜若不是觉察不出,这红色又教杜若想起她出嫁那日,她好像都没好好看了自己的嫁衣。
喜鹊给慕容卿理着衣裳,啧了一声:“也不晓得沈少卿穿红衣该是何模样?”
说这话时候,从陆家的方向又传出了一阵噪杂之声,也不知是为了何时吵闹了起来。
慕容卿不是很在意的模样,教杜若不禁开了口:“卿卿,陆家...”
“呃,陆家怎么了?”
“你心里如何想的?一点波澜都无么?”
慕容卿愣了一下,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面色也有着一丝疑惑:“我心里,真的,一丝起伏都无。不知怎的了,想起他来,就和想起一片叶子一片雪花一样,就...”
“你之前还不是这般。”
“许是生死一遭,就觉着不用将心思放在过往上头吧?”慕容卿也有些不确定,不过她一句话就要坚定许多:“过往与将来都不存在,咱们都是活在当下不是吗?你不提起陆清川我都没想起来这茬儿。”
喜鹊画眉也惊讶慕容卿如今对陆郴的无所谓之态,要知道去年年初还为着那位心绪百转千回呢,今年就这般了。
也不知该说是无情好,还是庆幸了好。
试完嫁衣,慕容卿又去逗沈德正,她问杜若:“你瞧它和沈少卿像不像?”
杜若拍了她一下:“沈少卿要晓得你养德正是这么个心思,还不得气着。”
“他说这名儿难听。”
“的确。”
慕容卿还是乐呵呵逗了沈德正,明日就要嫁人,她还没什么实感。
可没什么实感,腊月十二这日还是如期而至。
整个白府大清早就忙得脚步声不停。
喜鹊黄鹂想让慕容卿多睡会儿,也没把人喊醒透,只教她换了个方向睡,就着手给其擦脸上妆。
新娘妆精细,画得慢,这又教慕容卿多睡了一个时辰。
她是半梦半醒想到今儿尤诺的事儿,脑子才渐渐清醒了,还有些激动。
与此同时,隔壁陆府陆郴也早早起了身,换了喜服时候他问寒酥:“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主子放心,人昨夜就到齐了。”
陆郴嗯了一声,他因慕容卿救了尤诺之事,心里因了那份不落忍没再清算尤家。
但这不意味着,他就真的要娶尤诺入门。
第085章 混乱生
白陆两家同时开了大门。
一整条街上来了许多讨个吉利喜气的百姓, 白家大方,一箩筐一箩筐的铜板儿往外搬,一大把一大把的往外撒钱。
陆家也是一样的豪阔,一时鞭炮锣鼓震天响, 声音都穿透了西边, 往更远处蔓延。
慕容卿还在屋子里头梳妆,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按着计划, 这会儿尤诺该是准备好了银钱盘缠,等上了花轿, 到了长街中间时候,玄羽和青鸾两位伯伯就会出现将其掳走。
再把罪名安到连星头上。
这样就不算抗旨不尊, 皇帝伯伯也就不会迁怒了尤家,从此山高皇帝远, 也没了后顾之忧。
就算尤诺哪天江湖日子过烦了想在回来, 也没什么罪名。彼时陆郴肯定也早已娶亲生子, 当年事赖死在连星头上, 谁也没办法说什么。
说不紧张担忧是假的,慕容卿也不晓得这般做对不对, 可好友实在无需成了她的踏脚石,无论皇后婶婶怎么说慕容卿都不太能认了那做法。
尤诺要走,慕容卿就帮。
尤诺要回,慕容卿自认也能护了她无事。
好友想过的日子,她自当拥护。
荷花夫人正给慕容卿梳头, 瞧着铜镜里慕容卿微微皱起的眉头安抚道:“不用怕, 女子总会有这一遭,沈灼渊待你如何为娘看在眼里, 不用慌。”
慕容卿没解释,她回头看着她娘,带了笑意问:“娘亲,我也很奇怪,为何我嫁给沈少卿,我到现在都无什么忐忑,当年娘亲嫁给爹爹也是如此吗?”
“那正说明他让你安心。”荷花夫人没提她当年事,而是道:“同个让你安心的人一处,女子都会长寿些。”
慕容卿伸手去抱了她娘:“娘亲,我嫁人了以后就不能常在府中,不能时常伴你左右,即便如此你也盼着我嫁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