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陈见励调小通话音量,将手机举至耳边。
“见弟,哪儿呢?”
会这么叫陈见励的只有周铭。这个被梁斯阅惦记着没吃上饼的周铭。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听着像是刚睡醒。
陈见励心里忽然没来由的升起一股醋味,他冷漠地回道:“校外。”
“噢。那正好。”周铭的语调兴奋起来,“帮我在西门的胡辣壳小面店里带一碗……”
“没开门。”话都还没听完,陈见励就胡诌着拒绝。
诌完心虚地瞟一眼梁斯阅,见她心思没落在旁听别人通话内容上,只认真地进食,两腮都鼓起来,嚼一下动一下,像只小仓鼠,便不由自主地轻轻笑了笑。
“那……”
周铭略一停顿,刚想好替换的另一餐品名,就听见陈见励莫名其妙的笑。
周铭觉得奇怪:“你笑什么?”
“没什么。”
“肯定有什么!你很少有这种发自内心地笑。”周铭犀利得很。
陈见励:“……”
“让我想想,让我猜猜。你不会是和你那心上人在一起吧?”
要不要这么聪明?
心上人。这三个字让陈见励心里又美了,他轻轻咬住唇,苹果肌不自觉地往上抬。
“好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拜拜。”
不给对方分辩和牢骚的机会,陈见励就结束了通话。
梁斯阅正咬着饼呢,见陈见励睇眼过来,迅速咽下,再次提醒他:“真不用在意我。快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我没有别的事情。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
“心上人”这三个字的威力无疑是巨大的,陈见励脑子还晕乎乎的,一下子反常地心直口快起来。
话音落地,见到梁斯阅一脸错愕,像是听到晴天大霹雳的表情,担忧自己是不是把进度拉得太猛了,她一时间接受不了。
毕竟她和之前那个男朋友分手应该没过多久吧。晤。得给她留点缓冲期。
可万一,他这次行动又慢了,两人再复合可怎么办?
陈见励颅内高涨,设想了很多东西。最后决定,先不着急欲盖弥彰,听听看梁斯阅怎么接话。
梁斯阅当然感受出来陈见励的反常。只是她不敢确定,怀疑自己是不是配酱料的时候,往里掺了毒菌了。
陈见励,一个曾经老是跟她对着干的人,一个要毕业了碰到面还对自己摆臭脸的人,干嘛对她说这种暧昧的话。
而且刚才她妈妈想撮合他俩,他不是也没同意么。现在来演这一出……
幻听幻听绝对是幻听。梁斯阅最后得出这么个结论。
所以,她就当作刚才什么话也没听到,低下头默默啃饼吃。
陈见励瞧着梁斯阅的这置若罔闻的反应,瞬间心凉:她果然对我没什么感觉。
于是,失落地低下头也配合地吃起饼来。
几位离场躲在远处偷偷观察的助攻见到此景,纷纷恨铁不成钢。
冯闻芳干着急:“怎么都吃起饼,不说话了?”
“大概是因为您姑娘做的饼太好吃了。”李惠容拍马屁,提前讨好准亲家。
冯闻芳却哼笑一声,说:“得了吧。”
她对梁斯阅的手艺有杆秤,毫不留情地调侃:“难吃到说不出话还有可能。”
赵暑裕有过体验,想着知女莫若母,“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陈见倾见此状瞪了她一眼,小声数落道:“没礼貌。”
“什么没礼貌!”赵暑裕翘起嘴巴辩驳,也学着外婆去讨好准小舅妈的娘家人,“我是因为这个婆婆很幽默才笑的。听到别人讲笑话不笑才没礼貌呢!”
“啊哈哈哈!”
两位婆婆都开怀地大笑起来。彼此心里互相确定:要是俩孩子后面真成了,那双方亲家相处肯定没问题。
第十七章 “还能抓个爱情。”……
傍晚, 陈见励按照约定把梁斯阅护送回小区,刚到门口保安亭就碰上从小区大门出来的梁大为。
“斯阅!”
老头子一眼就认出自家闺女,高兴地打招呼。喊完后注意到她身旁的男生,又立马灵活地来了段川剧变脸, 眼神逡巡一番, 警惕味满满。
“是我爸。”梁斯阅碰见老爸,脸上不自觉地浮现笑容。她先对着陈见励介绍, 再朝向梁大为, “陈见励, 我大学同学, 特地送我回家。”
哼。大学同学。凭什么大学同学的介绍词就要比我还多啊?
梁大为微微带点敌意地打量着陈见励。
瞧得他莫名心慌,差点儿又喊错,嘴秃噜半晌才捋直, 恭恭敬敬说出:“叔叔好。”
话都说不顺溜。梁大为不是很满意地撇起嘴:“嗯。你也好。”
怎么回事?梁斯阅看出来梁大为在摆架子, 心里奇怪,平时态度那么温和,逢人就喜笑颜开的样子,干什么对一个好心送她回家的大善人这副脸色呢?难不成发生什么事了?
梁斯阅匆匆和陈见励道别, 然后缓慢骑动三轮跟在梁大为身侧。
“爸, 你怎么了?”梁斯阅关切地问道。
梁大为侧脸过去, 眼风淡淡扫她一下,语气很不屑的:“就这小子?”
“陈,陈什么?”他还幼稚地装没记住别人的名字,以表示没把他放在心上。
“陈见励。”梁斯阅柔声提醒了句,而后继续关心她这个古怪的老父亲,“你到底怎么了?”
“有点太瘦了。个子嘛倒是高,看着身形挺拔, 长得也蛮精神。人品呢,有待考究。噢忘了最重要的……”
梁大为转向梁斯阅,一本正经:“他对你好不好啊?”
什么呀!梁斯阅听迷糊了。梁大为这一路自顾自地叽叽歪歪,净说些让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
而且瞧见她困惑的眼神,不反省自己,却顽固又笃定地说道:“还在跟我装傻?”
“我装傻毛线啊,爸。我是真傻了。”梁斯阅哭笑不得。
梁大为这时候才停止卖关子,和梁斯阅通气道:“他不就是昨天你和你妈聊的那个新交的男朋友吗?”
“哈?”梁斯阅惊愕得连车子都一下子踩熄火了,停在原地,深感荒唐又可笑。
“爸,你在说什么?”梁斯阅垂下头扶住额,缓了好一会儿,语气极度的无奈,“人家是看我脚扭伤了,外加妈妈多嘴拜托,所以才送我回来的。”
“噢。不是男朋友啊?”梁大为一听,紧皱的眉头迅疾舒缓开来,摸摸自己的卤蛋头,换付嘴脸憨笑道,“嘿嘿,这小伙子其实还蛮不错的咧。真不是啊?”
虽有点小失望在,但好像更多的是安心。
看来,陈见励并没有获得梁大为同志的眼缘。梁斯阅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来。
想完又自觉好笑。奇怪。我管他俩合眼缘没有干什么呢?
“对了爸,你出来是要做什么?”
“嗐,你不提我都给忘了。”梁大为拍拍脑门,原地向后转,懊恼地说道,“你妈叫我出来买盐。”
梁斯阅:“我记得早上还有挺多盐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