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不由分说,她把饼塞到陈见励手上。
正巧这时前方传来其他摊贩的提醒:“城管来了!城管来了!”
不是吧?下着雨也来搞突击呀!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梁斯阅顺着那方向张望,果见两名穿着制服的人员,没顾上和陈见励告别,她骑上三轮就飞跑。
跑出两条街远后,梁斯阅才回头查看情况,忽见陈见励跟在她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梁斯阅惊诧地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城管又不追你。”
陈见励神情一滞,然后想到什么说什么:“你饼没给我呢。”
我说老同学,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吧?还是说得了便宜不够,还想再讹我一个。
梁斯阅微扬下巴,睨着陈见励,语气淡淡地揭穿他:“你手上那不就是吗?”
“嗯?”陈见励迟疑地垂头看了看。
“对喔!”他恍然地噢一声,然后摸着后脑勺憨笑。
“不过,你倒是没转钱给我……”
“转给你?”
陈见励打断了梁斯阅的话,将劣势一瞬间扭转。这下又轮到梁斯阅疯狂运转大脑想说辞了。
“噢我想说反正我也要付我那一个,所以就打算帮你垫付来着。”好险好险,差点儿就露馅。梁斯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压惊。
她接着说:“但我刚忙着跑路还没来得及转,所以你可以直接扫老板的二维码。”
“噢,好。”陈见励垂下头忍笑,问,“二维码哪儿呢?”
梁斯阅熟练地指给陈见励看。
陈见励扫了下车上贴的付款二维码,盯着手机屏沉默看了一阵。
“怎么了。”梁斯阅问他。
“噢。”陈见励抬头看一眼梁斯阅,微笑着解释道,“网速有点慢。”
“好了。我看这价位表上标着火腿的8元。我转了16,连着你那份。”
“不用!”梁斯阅很激动地大叫一声制止,又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很反常,讪然地笑了笑,找补道,“我不喜欢欠人人情,哪怕是一个饼的钱。”
“那我只付我那一份,剩下的当我打车费,麻烦一下你,载我回去可以吗?”
以前怎么没发现陈见励这么能言善辩呢?所以说谁让你自作主张多转我钱了!说好的只收六块嘛。还让我载你回去!梁斯阅体内的吐槽役又在心里活跃起来。
她很没好气:“你当我三轮车夫啊?”
陈见励挠着后脑勺笑道:“反正你还要回去和摊主交接嘛。”
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目前的身份是代理老板。梁斯阅微愣神,而后在被陈见励瞧出端倪之前赶忙附和道:“噢对对对。”
“我得回去交接,不然老板肯定急死了。”
“来来来,你坐这儿,我送你。”
梁斯阅手忙脚乱地抬起屁股往一侧挪了挪,给陈见励腾出点儿地。
陈见励微微抿唇,挨着她坐下。
三轮车不大,空间有限。两个成年人都拘谨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把握着距离分寸。可在转弯的时候,还是避免不了产生一些碰撞。
陈见励的耳根烧得很红,他说:“不好意思。”
梁斯阅装淑女,温婉回应:“没关系。”
骤雨歇停,空气里弥漫开泥土的芬芳,地面水凼映着霓虹颜色,行道两旁大朵绮丽月季盛放。两个人安安静静,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中抵达学校后门。
也不知天色是从哪一个时刻暗下来的,陈见励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然后和梁斯阅告别:“那我先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梁斯阅点点头:“好。”
她注视着陈见励离去的背影,看他向学校大门走去,眼中流露出羡慕的色彩。
不料这人只走了两步便停下来,然后转身,面向梁斯阅,惹得梁斯阅慌忙又分外尴尬地别开眼。
“还有什么事么?”梁斯阅强装从容问道。
陈见励的眼睛亮亮的,他抿了抿唇,唇角陷下两个小小梨涡。
他的嗓音清亮温柔:“梁斯阅,今天见到你很开心。路上注意安全。”
是夜色衬人么?梁斯阅突然发现陈见励好像有点小帅,就那种清清爽爽男大生的好看。而且还是个暖男,细节最能打动人。
再有一点……他说见到她很开心。
梁斯阅盯着陈见励看了几秒,担心再这么盯着看下去,自己怕是要起小心思了。于是,梁斯阅垂下头去看三轮车徐徐转动的车链。
“陈见励,其实,这个鸡蛋煎饼摊的摊主就是我自己啦。哈哈哈。”
话说出口,陈见励没露出夸张惊讶神情,倒是梁斯阅自己惊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就爆了家底。
而陈见励的反应也再次在梁斯阅心中加分。他只浅浅笑了笑,绝不是嘲讽的那种,有点像和风,温柔、恬淡。
他咬一口饼,咀嚼咽下,然后说:“很好吃。你生意肯定越来越红火。”
呃,等会儿。这饼不是给他室友带的吗?他怎么自己咬了?嗐。管他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梁斯阅弯弯眼角,露出甜甜笑容。她觉得陈见励的话真是中听,满意地应和道:“嗯。我同意。我的生意肯定越来越红火!”
第三章 “做客服屈才了。”
管他的什么狗屁生意红火!谁爱干谁干!反正老娘撂挑子了!
风象星座就是喜欢想一出是一出,梁斯阅尤其体现得淋漓尽致。卖饼事业不过才进行到第三天,她就改变主意,决定不去摆摊了。
倒不是想偷懒,也不是受了打击。她有一个顾虑,已经琢磨一晚上了。她觉着万一陈见励带他的研究生朋友过来照顾她生意,那可简直是尴大尬。
怎么说呢。就是有种……迅哥和闰土再重逢的感觉。
虽然梁斯阅并不觉得摆摊卖饼有什么可耻。毕竟人清北毕业还有去养猪的呢!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各行各业都值得被尊敬。
可对方是陈见励。对方是陈见励啊!
这个危险的男人!昨天明明和他斗智斗勇那么久,藏得好好的,怎么最后就鬼迷心窍自爆了呢?梁斯阅懊悔不已。
她回想起陈见励那句魔咒似的“祝你前程似锦”,再回想起大学期间和他有过的种种交集。发现好像不管自己做什么,和陈见励的重合度都出奇的高。
印象最深刻的是学生会招新。部门那么多,他偏偏和自己选中同一个。幸好后来部长说他俩都很优秀难以抉择,所以扩招了一个。
其次是小组课题,如果没记错,在选题上他俩撞了至少有三次。
再就是考研事件……哎算了,还是跳过这个伤心话题。
总之,一定要避免和陈见励碰上面。擒贼先擒王,最佳办法就是从自己这个源头下手制止。
下定决心以后,梁斯阅重新瘫回客厅沙发上,一边吃葡萄,一边浏览着招聘APP上的各类信息。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她觉得还是去给人打工算了。
贯彻广撒网的理念,梁斯阅一口气给三十多个职位发去了求职意愿。等待少顷,无一有回声。
梁斯阅边心戚戚边自我安慰:HR都忙,那么多毕业生,每天得收多少份简历,估计是还没看到我这儿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