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三轮车停好以后,陈见励却转变了想法:“别排太满,留点事给以后做吧。”
“公园那么多,一天又不能全逛完。”梁斯阅笑话道,看着陈见励恍然醒悟的脸继续说,“高评分的店一餐只能吃得下一家,还剩那么多。电影也一样。”
原来恋爱使人犯傻,是这个样子的。两人都傻乎乎地笑起来。已经记不清这一早上笑了多少次,就只觉得腮帮子隐隐有些疼。
——
国庆档的电影其实没有适合情侣观看的,陈见励遵从梁斯阅的意见,任由她选了一个动画电影。
两人各抱一大桶爆米花,夹着各自的可乐瓶坐到票位上,环顾周围都是爸爸妈妈带着小孩观看。途中,一度吵闹得像进了动物园的鸟林区一样。
梁斯阅提议提前离席,发现电影院等候区里的情侣都是只买一桶爆米花,互相吃。两人对视一眼后,又默契地笑出声来。不知是谁传染的谁,笑点变这般低。
“我买的,怪我嘴太馋。”梁斯阅主动认领失误。
陈见励则说:“学到了。”
把多的一桶爆米花移到一旁,两人各出一只手出来合成一颗爱心,一起看的第一部 电影的票根也得入镜,用作发在朋友圈里官宣的照片,再一起商定官宣的文案及时间。
……
这一晚,梁斯阅的朋友圈前所未有的热闹,不断收到点赞消息以及评论。大学同学、体育部的部友,交往深、交往浅的,统统都来联系梁斯阅,确认她发在朋友圈的内容否为真。
【是真的。】这三个字,梁斯阅不知道自己发了多少遍。还有【谢谢】也不知道发了多少遍。
好奇怪,重复机械地做这件事,却不觉得烦。
梁斯阅躺在床上,成一个甜蜜的大字,听陈见励发来语音,向她抱怨说这些人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这么简单的字都看不懂,非要再发消息来问他,真是困扰。可声音听来明明就很喜欢他们的行为。
陈见励原来是这么可爱一个人。梁斯阅为以前误解他而道歉。
她好不容易哄着黏人的男朋友说明天见面再聊,准备去书桌前学习了,又收到孟尔尔的语音来电。
也是为的那件事。
“梁斯阅你和陈见励在交往吗?”
和其他人的询问不同,梁斯阅敏感地察觉出孟尔尔问她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敌意。她回了“嗯”。
孟尔尔接着竟然说:“我也喜欢他。”
梁斯阅觉得好笑,然后就笑了一声,她反问:“所以呢?”
第四十章 “最重要是信任。”
“所以呢?后续呢?”
刚到精彩剧情点, 说故事的人却没了声,于绮原赶忙心急地催促。
她这人最不缺的就是毅力,守在手机旁,坚持不懈地唱单人戏, “喂?”个不停, 直喂到梁斯阅的信号重新连接上。
感叹了一句皇天不负有心人,于绮原挖了挖耳朵, 预备洗耳恭听, 结果发现梁斯阅的话题一整个大跳跃——“我下午要去面试。”
“刚收到老板发来的消息, 说他节后几天要出差, 所以只好将面试提前,问我是否介意。”梁斯阅解释了一下中途失联的原因。
于绮原只得顺着接:“祝你面试顺利!”毕竟这才是朋友的正经大事,不能光顾着自己那颗想听八卦的心。
她又给梁斯阅支了一些面试小技巧, 在着装上提了点参考意见, 最后问:“地点在哪儿啊?需要我陪你去吗?”
前两天,网上一则女大学生面试被骗惨遭杀害的新闻,两人在微信分享交流过。
想到视频里的画面,梁斯阅现在还心有余悸。如果独自前往的话, 她确实是有些担忧, 可是……
“你不是明早的航班飞学校嘛, 还得收拾行李这些。”梁斯阅顿了顿,猛然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语调提高,“我可以叫陈见励陪我一起。”
“也是,有男朋友了嘛!这些事当然得叫他喽!瞧我这不懂事的,还自告奋勇!”于绮原安下心,开始嬉皮笑脸地调侃梁斯阅。
惹得梁斯阅害羞起来, 回敬说:“什么呀!等你再有了新男朋友,我也这样打趣你!”
新男朋友么?于绮原的眼里像是忽然落了片雾,她自言自语,音量很轻地落下一句:“那你可没机会。”
而后不待梁斯阅辨明她说了什么,迅速地将谈话内容切回她和孟尔尔身上:“你还没告诉我‘所以呢’之后的事呢。”
“之后,之后就没了。她就挂电话了。”梁斯阅说得磕磕巴巴。
于绮原对其可信度存疑,追问:“你俩没有为陈大帅哥宣战?”
“你小说看太多了吧?”梁斯阅很想向于绮原弹射冒汗表情,她犀利质问,“难道你很希望我俩宣战?”
“呃。”于绮原尴尬了,意识到自己说话欠考虑,听来确实像有那意味,赶忙解释,“倒也不是。我就开个玩笑。”
梁斯阅勉强笑了一声,说:“我也是,开玩笑。”
“……”
玩笑话不当真,不管是真玩笑还是借口。梁斯阅多希望孟尔尔那句也是玩笑。
其实于绮原猜得没错,孟尔尔确实还说了一句像是宣战的话。
她说:“斯阅,你好像还没赢过我吧?”
而主动挂电话的也并不是孟尔尔,是梁斯阅。
她当时很羞愧,又愤慨,想到孟尔尔说的是事实,大到入党名额、国奖竞争,小到小组作业打分、系花评选等等。幡然醒悟,自己那曾引以为傲的自信原来是这样一点一点被压下去的呀。
谁都会有嫉妒心。有时候并不是自己真那么豁达,而是有意识地压抑与看清现实差距后的看淡。
梁斯阅越回想越感到害怕,她忽地叹出沉重的一声呼吸,打破和于绮原之间的宁静。
“绮原,如果让你在尔尔和我之间做选择,你会选谁?”
这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堪比经典提问: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或者是妈妈和女朋友掉水要先救谁。
梁斯阅允许于绮原沉思久一些,这样更显得她这个回答的慎重与珍贵。
但于绮原没过多久便开了口,她没做选择,只说:“斯阅,爱情里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
嗯,信任,要对陈见励足够信任。他喜欢的是我,他最喜欢我。
尽管如此洗脑了许多次,但当陈见励驾车前来,当坐进他的副驾驶座,当盯着他的脸看了足有五秒,梁斯阅还是没能忍住,脱口而出:“孟尔尔这两天有联系你吗?”
“啊?她联系我做什么?”陈见励感到莫名其妙,还轻笑了一下。
他不以为意的态度让梁斯阅有些失落。
不应该直接告诉“有”或者“没有”吗?为什么是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沉闷地“哦”了一声,梁斯阅低下头去系安全带。
她告诫自己别再在意孟尔尔,多想想待会儿面试会出现些什么提问。可孟尔尔面试前也会准备这些吗?她的实力应该不需要。孟尔尔,孟尔尔。怎么越命令自己的大脑不去想她,反而想得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