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某种追着他到处跑的东西。
想到这里,孟溪发觉自己藏身的走廊或许不是一个好地方。
虽然这里很黑,但是外面就是城门和悬崖,如果威胁是从广场或者内城阶梯而来,那她一旦被发现,从这里就是退无可退。
这个光头男人,是知道这个情况,才不藏到城门走廊来的吗?
就在孟溪琢磨哪里还能更好藏身又不惊动光头男人的时候,又一个人影出现。
一个灰白色的高大影子,穿过内城的城墙,飞了出来。
那是一个骑士,穿着全服铠甲,一手举着骑士枪,一手举着自己的头盔,而骑士铠甲的脖子上空无一物。
无头骑士骑着幽灵马,踏着虚空奔腾而来,广场上瞬间响起了一阵乐曲,甚至还有欢呼,仿佛有许多人在向骑士道贺,祝贺他的凯旋。
而无头骑士却没有在广场停留,也没有配合这些声音,他的战马踏着天空,穿过一座座建筑,手中骑士枪一挑,将躲在墙后的光头男人戳了起来,举到空中,就想用筷子扎起一个虾仁那么轻松。
光头男人似乎早就在准备这一刻,只见他双手迅速解开一个皮带扣,立刻就从骑士枪上脱身,掉落下来,而皮甲被骑士戳着,带上了天空。
光头男人落地后翻滚爬起,迅速向台阶上跑去。
另一边,无头骑士也没有停下,他的战马保持着冲锋,在城墙附近兜了一个圈子,调转方向又向着男人冲了过来。
这一次冲锋,他的速度更快了,广场上的歌声和乐曲声也更加清晰,光头男人被他的战马掠过,一个踉跄,从台阶上滚了下来,而当他再次爬起来的时候,第三次冲锋到了跟前,男人避无可避,被骑士枪戳着长袍,带上了高空。
然后无头骑士和幽灵战马,带着男人从向城墙走廊飞了过来。
卧槽?!
对方的方向正对着孟溪,避无可避。
完蛋了。
就在孟溪考虑是尽可能贴墙躲避,还是直接躺倒在地的时候,骑士忽然拽起缰绳,和战马一起爬升,向城墙高空奔去。
没多久,孟溪就听见了一个由高空传来的惨叫声。
“啊”
声音从高空落下,一直下落下落,落到很低的位置,直到听不见声音。
孟溪联想到城门外面的环境,她估计光头男人是被无头骑士扔下悬崖了。
真惨。
不过看到这里,孟溪也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在这里跌下悬崖,就代表真的死了么?
刚才看光头男人逃跑的样子,他很熟练,很熟悉这里。
甚至连被骑士捉住的样子,挣扎起来也很有经验。
如果这么轻易就会被扔下去,他的熟练是怎么回事。
或者说,他还怎么和其他怪人一起在外面活动呢?
考虑这些的时候,那个原本消失在深处的声音,出现在了天空中。
淡紫色的天空之下,男人的叫喊声从天而降。
“啊!”
“咚!”
一声闷响,一个人影摔在广场中间,震起一圈尘土。
孟溪远远观察,这个人影就是刚才的光头男人。
奇特的是,他的皮甲和短袍重新变得完整,就好像刚刚从石像状态恢复时的那样。
另外,这样的高空坠落似乎没有对他造成太大伤害,男人在地上挣扎了一会,翻身喘了几口气就坐了起来,然后又开始警惕地观察四周。
此时广场那空灵的音乐已经停了,无头骑士幽灵也不见了,整个广场就像孟溪刚来时那样安静。
对了,火把还在原地。
话说起来,男人为什么不捡起火把呢?
孟溪很在意对方的这一反应。
因为她从最初观察的时候开始,就有一种感觉,光头男人似乎看不见那杆和他一样落在广场中央的火把。
不论是逃跑的时候,还是和无头骑士周旋,对方都没有利用火把,也没有看火把一眼,即便他从火把上跑过了两个来回,依然没有给这杆火把一点注意力。
男人在意的只有那个无头骑士。
这时候,广场上歌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无头骑士再次从内城飞出,抱着头盔,驾着骑士枪,冲男人俯冲而来。
第二轮,男人卒。
接下来是第三轮,第四轮,……,最后一直看到第九十九轮,把孟溪都看困了。
男人不论在城墙内怎么周旋,都无法摆脱被无头骑士叉出去扔悬崖的命运。
当男人第一百次从天空掉落在广场的时候,咚的一声,男人没有再爬起来。
对方并非没有尝试,而是在爬起的动作进行到一半,整个身体就僵硬住了。
孟溪看见,对方的皮甲和短袍再次硬化,变成了石质,然后灰白的颜色攀上他的肩膀,脖子,还有那个光头脑袋,全都变成了石头。
男人再次变成石像,无头骑士也久久不再出现,广场重回宁静。
又过了一会,天空中传来怪人们的对话。
“不睡了?休息得怎么样?”领袖女语气关切。
“和平时一样。”回答的是一个很少出现的声音,孟溪分辨,应该是光头男人西曼的声音。
“幸好我有失眠症。另外你醒得很是时候,咱们现在安全了。”苍白男人笑道。
“哈啊奥兰,我困了,我要睡觉……”
最后是天真女的声音。
在这个声音结束之后,孟溪发现,在自己藏身的走廊通道里,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发出沙沙声响,像一个人的脚步,正在向她靠近。
当她猛地回过头时,脚步声的主人已经来到她的面前,接着通道出口的光线,她能看见对方走出阴影时的模样。
这是一个只穿皮甲没穿短袍,双臂又细又长的女孩。
正是怪人之中的天真女。
第142章
银甲古堡,城门走廊里,黑暗之中的声音来的太突然,以至于孟溪都来不及躲避,就和从黑暗中走出的女孩来了个面对面。
距离近到孟溪几乎能看清对方眼睛瞳孔里的花纹。
就在孟溪抬起双手准备应对的时候,女孩的大眼睛却根本没有看她,对方完全是把孟溪当作了空气一样,迈着悠然的步子走进城堡广场里。
看不见我?
孟溪大起胆子,跟上对方的步伐,甚至绕到对方的侧前方。
然而女孩只是晃悠着两条长胳膊,哼着歌,没有理会孟溪的意思。
甚至孟溪用手在她眼前晃,对方也没有任何回应。
对方是真的看不见她。
也许之前的光头男人也是如此。
想起光头男人,孟溪重新看广场中间,光头男人的石像还留在那里,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变回真人。
孟溪推测,也许现在的长胳膊女孩,也有一座对应的石像,而且对方的石像就在城门走廊的通道里。
说起来,孟溪是从走廊走过来的,路上并没有发现女孩的石像。
想了想,有一个地方她就算举着火把也一直没看到过。
走廊的天花板。
如果女孩的石像是倒挂在天花板上的,那火光找不到的角落,她确实可能没注意到。
考虑这些的时候,孟溪跟着女孩来到了广场中间,女孩虽然看不见孟溪,但是明显能看见西曼的石像。
女孩蹲下,伸手在西曼的光头上摸了摸。
女孩的神情很放松,和之前西曼紧张兮兮东躲西藏的样子完全不同,虽然看起来女孩也知道这里即将会发生什么,但是她却没有恐惧感。
她不害怕无头骑士?
孟溪隐约猜到了什么。
很快,广场上音乐再次响起。
不过这次的乐曲和上次不太一样,没有战斗的激昂,没有凯旋的大气磅礴,更没有民众的欢欣鼓舞。
这次的乐曲更加简单明了、轻快灵动,仿佛给人展开了一幅乡间花园的画卷,一个快乐的孩子在草原上玩耍。
不过轻快没有持续多久,不多久曲调一转,拉长的低音带着阴谋和危险,随着音调逐渐升高,危险似乎也在靠近。
忽然间,广场的一片地面流淌起来,就像火把的白光一样,地砖上流淌起白色半透明的绸缎,缎面的波动似波浪、似水纹,水纹和波浪的深处,一个黑影潜伏在那里,逐渐放大、放大。
噗的一声,黑影扑出水面,满是尖牙的大嘴,甩着水点,向广场中间扑来。
孟溪下意识地向左侧扑倒翻滚,虽说她感觉这黑影不是冲自己来的,但是出于保险考虑,她还是不想和对方有任何接触。
与此同时的,女孩也闪身躲开了黑影的扑杀。
和孟溪的躲闪不同,女孩的闪避要从容许多,她是挪开了半个身位,扬起左臂,像个斗牛士那样,黑影刚好从她的左臂下方钻了过去,这种从容应对,与其说是躲避,不如说是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