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溪现在不方便用样本袋进行收集，索性就向奥兰要了一份雾气样本，奥兰很爽快就给了，对方一向很认可孟溪这种求知欲，按奥兰的说法，这种对各种事物的好奇心，在这片大陆可是稀罕物。
“怎么样，是一样的吗？”
希斯问道。
“不确定，目前看来性质差不多。”
奥兰拿出一套小瓶子，每个瓶子里都装着一些液体或者气体，还有小管子连接，然后他将最前面的接口，接上抽风小喇叭下面的罐子。
随着他扳动小喇叭上的按钮，后方出风的喇叭不出风了，只有前方的喇叭在进风，吸入的空气一点点进入成套的小瓶子中，一些瓶子里冒着气泡，一些瓶子里的气体开始变色。
孟溪仿佛回到了化学实验课，验证气体成分。
根据各个小瓶差不多的变化，奥兰认为两处森林的雾气非常接近。
即便有些不同，可能也是当地植物造成的，和这种额外的雾气关系不大。
奥兰摆弄仪器的时候，希斯将手放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她的手背在一阵超凡之力的冲刷下，变成粗糙的棕褐色，就像昆虫藏身树木那样，变化的手背几乎和树干融为一体。
每次使用这个技能，就是希斯在和森林沟通，她在确定雾气出现的时间和范围。
“雾气是昨晚出现的，扩散范围不清楚，在浓雾深处的森林无法回应我。”
希斯说道。
“继续往西的话，很快就进入浓雾区域了，红眼他们比我们稍早一些，大概午后已经进去了。”
“所以浓雾是在红眼他们到达之前出现的。”
奥兰想了想。
他还以为浓雾可能是红眼造成的呢。
“有关系。”
西曼很久没说话，突然开口，几人都看向他。
他在地图上指了一个点，那是西境商道的分岔路。
红眼节点人带的探索队伍，就在这个地点从大路突然改道，走小路进的森林方向。
倒推改道的时间，应该就是上午，也就是在雾气出现前后。
“红眼他们大概有什么东西能定位这些雾气，他们就是冲着雾气来的。”
奥兰推测，少有地称赞了西曼的细致。当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吝啬赞美的人，而是西曼很少这么细致。
“咱们也进去，小心行事，估计要打照面了。”
希斯做决定，她和西曼交换席位，西曼进入休息，希斯和拉拉主导，孟溪和奥兰配合应变。
“西曼不会睡太久，咱们只要追踪，保持好距离。”
希斯说着，奥兰很自觉地拿出隐形斗篷。
“差点忘了这个。”
奥兰觉得有这个斗篷，他们甚至可以把追踪距离放近一点，保持在视线内也可以保证安全。
“你忘了迷雾了。”
“噢，对。”
“幸好有这东西，不然雾气浓了，一不留神面对面就不好了。”
披上隐形斗篷，一行人追着红眼车队的踪迹，在林间行进。
依靠拉拉的潜行技巧，夜色下几人的行进不留踪迹，不仅是身形消失了，连脚印之类的痕迹也没有留下，在旁人看来，就像真的空无一物，说是幽灵般的行动也不为过。
孟溪以前参加过很多代号里有“幽灵”一次的行动，但是这次绝对是她最接近这个词的一次。
尤其是眼下越往林地深处，天色越黑，树影和雾气越重合。
荒山野岭，不像都市里的市区公园，没有光源的地方，甚至连步子都不容易迈出去。
一是要克服心理障碍，而是要真的找到落脚地。
即便孟溪有鬣狗那里得来的夜视能力，被雾气这么一挡，再微光夜视也难走了。
前进了一段距离，大概不到一公里吧，拉拉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孟溪估计拉拉和她的夜视能力差不多，走到这里也是极限了。
前进有困难，更别说还要追踪痕迹。
要不是车队人数众多，她们还未必能跟到这里。
“我再试试森林技能。”
希斯说着，将手放到就近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她的手再次变成树皮，尝试和森林融合，然而树皮进展到手肘部分就无法继续了。
“不行。”
从进入浓雾开始，希斯的超凡技能就不好用了。
自身释放的技能还好，那些需要和森林结合的技能就变得很困难。
原本森林之中的超凡之力，是和森林行者很契合的。
但是浓雾区域里，森林在排斥森林行者。
“就像有人在我之前已经控制森林了。”
希斯以前见过类似的感觉，当其他森林行者已经同化一个森林区域的时候，其他尝试接触森林的森林行者就会被排斥。
双方可以争夺控制权。
“多半不是别的森林行者，要让你碰都碰不了，那可不是一般的高阶超凡者了。所以，难道是浓雾控制了森林？”
奥兰皱眉，然后低头看了眼地面。
他怀疑如果西曼醒着，遁地技能是不是也会遭到排斥。
“有可能。”
“但是咱们上次在西部林地，同样的浓雾好像没有影响我们。”
“也许是时间问题？”
“时间？”
“上一次咱们去之前，西部林地的浓雾已经持续很久了。这一次浓雾刚刚才出现。”
“……”
就在希斯和奥兰分析情况的时候，拉拉忽然打断了两人。
“篝火的味道。”
拉拉嗅到了。
孟溪跟着也闻了一下，她的嗅觉不如拉拉，并没有分辨出什么。
不过她的夜视和鸟人视觉，让她注意到了一点光影。
“那里有光。”
就在拉拉提鼻子猛嗅的方向，孟溪透过浓雾，看到了一抹若隐若现的白影。
黑暗中的一点光是非常显眼的，哪怕是隔着雾气，依然可以为孟溪她们辨别方向。
“应该是他们扎营了，拉拉，能过去吗？”
“没问题。”
只要确定了方向，即便是眼前黑一些，拉拉也有前进的办法。
只见拉拉主导身体，蹲伏下来，四肢着地，就像猫那样，拉拉蹲伏在地面，借助嗅觉和皮肤触觉，辨别障碍物和道路情况。
不仅如此，孟溪还注意到了拉拉的头发，她的短发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像两侧漂浮了起来，像是汗毛竖立那样，这些立起来的发丝，可以很好的帮她感觉前方的情况，让她在极黑的环境下，进行灵活的移动。
孟溪观察很仔细，奥兰注意到，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想学一学试试？”
“好奇是好事，不过可惜，拉拉的技巧并不是超凡技能，你看她体内，都没有超凡之力在运转。”
“那拉拉是怎么做到的？”
“天生的。”
“对，我生下来就很厉害了！”
拉拉得意。
贴地前行了好一阵，一行人终于看到了火光。
在之前出现白影的方向稍微偏离一些的位置，孟溪看见了很大的一片火光。
光线穿透迷雾，照亮了周围的一片空间，让孟溪能辨别出那里周围是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之中，点着两处篝火，车马和队员们影影绰绰，人声嘈杂之间，除了盔甲和盾牌碰撞的声音，还有许多更脆的响动，随后浓郁的肉汤气味飘来，解释了这些响动的来源。
“他们现在吃晚饭？”
奥兰倒推了一下，觉得这饭要么有点晚，要么有点早，怎么算都有点不太寻常。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也许发现目的地了。”
“在任务之前，吃一顿热的。”
希斯说道。
“有道理。”
奥兰点头。
“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咱们的目的地。”
“要不咱们也吃点……”
第168章
夜晚，热砂西部边境林地，迷雾之中红眼的车队人马停了下来，点上了篝火，厨子开始烹饪，为队员们准备一顿热饭。
因为再往后，他们可能很长时间没机会吃点热的了。
“这些鬼雾，真是不吉利。”
一位独眼龙格纳人佣兵小队长，一手端着饭碗，一手在空气中扇来扇去。
火光之中，被他称作鬼雾的雾气虽然被他暂时甩开，可是用不了几秒钟，又会重新缠绕到他的周围，就好像雾气有生命一样，一缕缕的，如同触手，缠绕所有雾气覆盖范围的物体。
“等到了地下，你会宁愿被雾气绕着。”
一位瘦高的银发男人说道，对方面容冷酷，谈吐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穿着华丽的全副银甲，不论短剑、盾牌还是武装皮带搭扣，都和一般佣兵显著区别，他是探险队的中队长，明历克半首领的亲信护卫。
别看他样子很干净，在明历克手下却是专门负责做脏活的，这队伍里一半的佣兵都和他合作过，另一半也和他有点交情，作为明历克的代理人，担当这次行动的领队再合适不过。红颜节点人和佣兵们的分歧，基本靠这位中队长居中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