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这道白光的地方，正是红眼节点人营地所在。
孟溪一行人一路追踪红眼，目睹了迷雾中出现空间通道的全过程。
从节点人惊讶的动作来看，对方也没料到通道会这么快出现。
当然，对方也可能是在惊讶通道对面的星空和云层。
此时通道入口正在发光，即便还有一些距离，孟溪依然能清晰看到通道内的景致。
就像一幅悬挂在半空的画框，画框里是一幅星空和云层的绘画。
“这个空间通道竟然在天上？”
奥兰是懂一些空间通道的，但是他还没听过有连接天空的通道。
他知道通道的功能一般都是拉近两点的距离，中间存在另一个空间，有时也被用作秘密结社地点。
但是这通道连接在空中，怎么想也不符合这两个功能的需求啊。
假如你想穿越通道去另一个地方，请先上天？
又或者一群神秘人，在天上举行结社集会？
想想就不对劲。
“也许开通道的人本身就会飞。”
孟溪顺着奥兰延伸了一下。
异世界会飞并不是不可能，比如那些高阶的闪电教徒就飞得挺好，异界历史这么长，或许还有很多别的会飞的族群、教派之类的。
“这也有可能。”
奥兰点头，并且开始扫描自己的历史知识，排查关于飞天的记载。
希斯就比较实干了，她还是聚焦这本次活动的主要目标。
破坏红眼节点人的行动，如果可以，顺便拜访一下初代超凡者之墓。
眼前这个空间通道，就很像希斯她们上次被红眼欺骗，在古战场打开的那个空间通道。
所谓“初代超凡者之墓”，很可能就在这个通道里面。
“重点是咱们会不会飞。”
希斯说道。
奥兰、拉拉和西曼她都是很了解的，这几位都不会飞。
那孟溪呢？
感受到希斯的目光，孟溪连连摇头。
“不行。”
她只是接触过闪电石碑，可没有真的修过闪电飞升。
这时候，搜索记忆的奥兰忽然想到了什么。
孟溪还挺期待奥兰有什么发现的。
“你们说，如果咱们把铁鸟装进我的金库，然后冲进空间通道，在从空中下落的时候把铁鸟拿出来，骑上它，是不是就可以飞了……”
奥兰解说着自己的灵光一闪。
孟溪佩服，好家伙啊，特技跳伞吗。
希斯当场否定了奥兰的想法。
“我们还是等一等，看看红眼怎么解决。”
西曼支持希斯决定，拉拉也点头。
“这样也好。”
奥兰还是对自己空降作战更感兴趣，其实他以前也想过测试一下银甲锁定状态的他们，是否真的能摔死，但是希斯从来不会给他试验的机会。
“其实这样也不错。”
等到拉拉调整了新的观察位置，奥兰觉得他们躲在暗处以静制动的感觉也挺好的。
上一次红眼对付他们，不就是这样么，藏在暗处，看他们费劲找通道，用仪式打开门，最后进不去，白白给他铺路。
要报复，自然是手段越相似越对奥兰的美学。
要是这次能让红眼给我们做嫁衣，那就更完美了。
在几人对话的时候，后方人声嘈杂，红眼的超凡者佣兵队伍集结完毕，向通道这边靠了过来。迷雾中营火亮光消失，一个个黑影在灰白的迷雾间移动，还有浓重的烟灰味飘了过来，那是火把的油烟味。
“红眼大人，集结完毕了。”
银发银甲的中队长向红眼报告。
听见队长报告，佣兵们稍微安静了一些，虽然有些人对紧急集合很反感，他们还是具备基本职业素养的，尤其是对这种价格开得很不错的雇主。
“暂时等着。”
红眼说道，破锣般的嗓音让孟溪印象深刻，孟溪怀疑这机械身躯里真的装着一个小破锣。
“好的。”
银发中队长没有情绪，向各小队传达命令，各小队长看在钱的份上，也没有闹什么情绪。
孟溪几人倒是注意到了这个安排。
红眼刚才明明说集合要快，现在人都集齐了，却又让原地待命了。
“说明他可能误判了通道的状况。”
“要么这不是他要找的通道，要么就是通道里的空间不该在天上……”
奥兰分析着，希斯则是让拉拉移动了一下位置，她想看看通道口侧面的情况。
因为篝火没了，只有一些佣兵的火把在照亮，森林的夜晚再次变得黑暗，迷雾浓郁之间，拉拉只好矮下身贴地移动。
好在刚才光线好的时候，她记住了地形，再加上有佣兵们的杂音掩护，移动起来并不困难。
甚至她可以借着黑暗，把距离拉得更近一些。
“快看。”
希斯注意到的一个细节。
迷雾中，通道口边缘的光芒已经暗淡，但是几人依然能清楚看见通道前的红眼节点人的样子，只见对方一手捧着那个金属盒子，一手伸向空间通道。
就是这一伸手，让希斯看到了不同。
红眼的手直接穿过了通道口，并没有成功进去。
这说明红眼节点人没有能力进入这个通道。
看到这一幕，希斯回头看了一眼，奥兰和西曼连连点头，微笑表示满意。
孟溪读懂了这队露水岩伙伴的笑容，什么叫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竟能如此相似啊。
“我相信这世上有报应。”
奥兰坚定点头。
就在几人讨论通道权限的时候，孟溪因为拉拉变换位置，她看见了另一个细节。
红眼节点人在尝试触摸通道失败后，又转头在手上的金属箱子上摸索起来，对方低头全神贯注的样子，像极了一个玩手机的人。于是孟溪尽量探出脖子，偏头看了一眼。
她的视线越过节点人的袍子肩膀，看到了对方手上小箱子的正面结构。
大量按钮排列在箱子下半部，右边还有一个凹陷，放置着节点人终端和拓展设备，而在左边，还有另外一块屏幕，和节点人终端的不发光屏幕不同，这块屏幕是有微光的，红眼就是盯着这个微光小屏，操作着箱子上的按钮。
这简直就像一台笔记本电脑。
红眼的行为，就像在现场查资料。
奥兰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他的感觉是红眼在翻书。
“他在想办法进去。”
奥兰肯定道。
“咱们如果有机会，最好把那个箱子也偷走。”
接着，红眼似乎查到了什么，他开始掉头，向佣兵队下命令，要众人准备一些材料。
“他要进行仪式了。”
就像上一次奥兰他们在通道口进行的仪式那样，不过这一次通道口已经出现了，红眼还是决定把仪式做完。
仪式的具体符号和材料有些变化，需要的超凡者也有些变化。
上一次奥兰他们执行仪式，依靠的是希斯这位森林行者做主导，而这一次红眼准备的仪式，由一位瘦高的超凡者佣兵来主导。
“他是什么超凡修行者？”
孟溪问道，她见得不多，不是太懂判断。
然而她的问题提出来，露水岩的几人都给不出答案。
奥兰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还不能确定。
而当佣兵们把这位有些瘦弱过头的男人推到仪式现场前方的时候，奥兰终于开口了。
“这家伙是个灵者，这可太罕见了，他不是咱们大陆的超凡者，他是从大漩涡的另一边来的……”
奥兰说着，他认为这个瘦弱男人不是什么佣兵，而是因为黑潮变动，从东大陆逃过来的难民。
灵者？
奥兰稍稍讲解了一下，他对这种超凡者了解也不多，但是他在书上看过灵者的特征，黑眼圈重，肢体不协调，且周身的超凡之力会呈现自相矛盾左右互搏的特征。
“因为灵者总是灵魂离体，所以他们的超凡之力甚至会排斥自己的身体……”
奥兰解说着。
孟溪本想问一下什么叫灵魂离体，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结果她就亲眼目睹了。
前方的通道口，瘦弱的灵者在仪式法阵中缓缓躺下，闭上双眼，肢体的颤动逐渐平稳下来，接着，一个和他重合的白色影子，在他身上分离出来，当分离的影子完全变成他的模样后，影子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这个白影的质感就像是众人周围的迷雾一般，但模样却是灵动活跃的，甚至比起地上的本体，这个灵者的影子甚至更加强壮、敏捷。
影子迈步转身，红眼节点人拿出一个仿冒品石碑教给他。影子双手捧着石碑，重新回到法阵，他向仿冒品石碑凝聚超凡之力的同时跳起了一种古怪的舞蹈。
随着舞蹈的进行，影子的肢体搅动起法阵周边的雾气，与其同时，通道入口的边缘再次闪烁起来，缓慢的明暗变化，仿佛有了生命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