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个高处的火把晃动了一下，随后一个声音在迷雾中用热砂方言喊道：“停下，禁止靠近王城岔道，你是什么人？”
这会场合，照例是交给希斯。
“王国密探，口令，白鸟九十九。”
听到希斯的口令，哨兵的火把晃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另一个火把从临时哨塔上下来，往后方小跑出去。
“请在外面稍等，已经有人去通报。”
刚才的口令只是第一层暗号，等一会哨兵还会把密探的联络员带来，当面核对第二层的密探口令。
过了一会，更多火光向着哨塔这边过来了，迷雾中一队人马现出身影。
领队的是一位王国密探，一个健谈的热砂女性，和希斯认识，对方还挺意外露水岩的几人成为了王国密探。
“临时的。”
希斯解释道。
“是去押送物资吗？”
希斯注意到这队人马拉了不少空车和货箱。
“是啊，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任务，现在周边镇子的人都住到王城和庄园来了，物资还是挺紧张的。”
“我得去监督监督。你也知道，有的小地主宁可被敌军抄家，也舍不得把家底拿出来。”
“亏了陛下还给他们打欠条，真是……”
密探队长抱怨了几句，看来她这一趟不仅是催物资，还有收税的工作。
希斯祝她好运，双方道别，马蹄声在迷雾里渐行渐远。
告别了密探车队，孟溪一行穿过哨卡，进入城外庄园的农田范围。
这里已经变成了战地，地道、壕沟和拒马随处可见，还有沙包垒起来的阵地和防线，不少地方都有火光，有士兵和工人们在其中修修补补，传令员在队伍之间跑来跑去，传达修建和调整命令。
“战斗结束有一阵子了。”
奥兰推测战斗是在昨夜之前结束的，场地清理阶段已经过去，伤员也全都退出了防线，只有工事队伍还留在场内。
“幸好下过雨，温度低了一些，现在空气还算清新。”
奥兰搓了搓鼻尖。
路过这些工程队伍，孟溪一行人继续，此时东方边际泛起了白光，太阳开始升起，雾气越往前走越淡，相应的，焦土的臭气也越发明显，一条岔路整个都被烧成了黑色，地面就像烧干的陶土一样，裂成一块一块，那些被雨水和露水浇透的部分，则是完全成了烂泥一片。
奥兰释放了一个超凡技能，让这些地面硬化一些，虽然硬化层次不深，但是多少要好走一点，推车路过的工程小队长向他们道谢。
“这是土灵的技能吗？”
孟溪问道。她注意到奥兰的超凡技能似乎没有什么固定派系，总能在需要的时候释放一些非常使用的小技能。
“不，但是有点像，这是一种模仿术，小把戏。”
奥兰比划了一下，解释这些小技能只是对其他超凡者技能的粗劣模仿，百分之一的效果还达不到。
但是如果你足够精通，在一般生活上它倒是能排上不少用场。
奥兰并不是特别醉心于生活，他只是曾经研究过这种模仿术，因为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相信所有超凡技能都是相通的，而模仿术似乎是一个很好的研究切入点。
可惜他的花招练得很精通了，研究却没有任何进展。
继续前进，孟溪几人穿过层层防线，走过庄园和田地，最终踏上了硬挺挺的王国大道，再往前，就是热砂王城的大门了。
此时东方太阳升起，金色的阳光被雾气分成一缕一缕，热砂王城如同笼罩在金色纱帐之中，宏伟壮丽。
“比沙罗的城门大很多吧。”
奥兰知道孟溪是第一次从正门进城，就充当起了导游角色。
给她讲解为何城门要做得这么高，门前的宽阔大坡道在庆典和战争时分别会做哪种布置，护城河为什么绕开了坡道，排水渠又为什么用了亮闪闪的特殊材料……
城门关卡，哨兵再次查验了孟溪几人的身份，希斯交出外层的通行证，由哨兵小伙帮她们换成城内的通行证。
“只是市场区的通行证，你们如果要去其他区，可以再各关卡换证……”
确认了身份，哨兵小伙给几人指了指路。
王城很大，几个大区域由海拔地形差异和丰富的水路分割，形成了很多复杂的块状片区，再加上现在战时管制，许多道路都有封锁和调整，缆车和游船的班次也和平时不同。即便是王国密探，在这时候想找好正确路线也并不容易。
更别说孟溪她们这种看起来就没怎么在王城活动过的密探，没准就会因为迷路，耽误报告时间。
希斯向哨兵小伙道谢，不过并没有透露具体行程和目的地。
在见到热砂王以前，她们不会透露任何意图。
“难得啊，终于见到一些市民了。”
一行人进了市场区，奥兰看见市场上有了行人，虽然市场摊位还在被城防用的沙袋和滚筒占用，但是市场外边已经有人出来活动了。
有的人在洗刷自家门前的台阶，有的在捅掉顶棚上的积水，还有一对夫妻，只是靠在自家窗台上发呆，面容多少有些忧愁。
过了一会，一个小脑袋冒了出来，大概是这对夫妻的女儿，小姑娘趴在窗台上冲孟溪几人微笑。
幸好拉拉在睡觉，不然凭拉拉的反应速度，可能会撩开兜帽笑呵呵给小姑娘打个招呼。
这要是露出三头六臂的面容，估计能给小姑娘吓一个跟头。
“看来人心还在普拉杨这边，很好。”
奥兰观察了一路见到的人，感觉民众虽因战争受苦，但是在王城有吃有住，且都能认同热砂的处境和普拉杨的做法。
这点非常重要，因为再坚不可摧的堡垒，也比不上民众真心的支持。
普拉杨和王国军团不仅守住了王城，也守住了民心。
“其实还得看看各路权贵的支持度。”
“从征集物资的情况来看，权贵阶层还是有些麻烦的。”
希斯正和奥兰讨论着，一阵风从坡道下吹了上来，孟溪伸手压住了兜帽。
她们此时正在市场区北边缘的分区城墙墙头，城墙露台风声不断。
就这么回头避风的功夫，孟溪一行人看到了一行人马，正在通过市场区的东大门桥，向东边的工匠区前进。
希斯认得那些骑士打的旗号，滚边的彩带，那是近卫军团，在这些光鲜威武的骑士走过后，一辆黑色马车走上了桥梁，桥下的河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让这一抹黑色着实引人注目。
“嗯？是明历克的马车。”
奥兰认出了车辆的制式。
“看来近卫军团也赶路了。”
希斯说道。
这些高头大马的骑士，并不是一路上都这么气定神闲的。
大概是普拉杨给安排了特别的时间节点吧。
“普拉杨会公开处决明历克吗？”
孟溪问道。
“暂时不会，应该。”
希斯说道。
她认为普拉杨并不会大张旗鼓的展示血腥的行刑，尤其是在王城里，一般民众的精神压力已经很大了，弄出更多血腥场面只是给民众增加负担。
他真正要敲打的是权贵阶层，比起忽如其来的死讯，不如让关着明历克的马车在某些权贵的居所附近走一走。
若是能不经意间发出一些呜呜声，那效果比一场权贵绝对不会出席的行刑要好很多。
看车队的路线，希斯估计普拉杨就是这个打算。
“不管怎么说，王城都是个复杂的地方。”
明明在地图上只有指甲盖大小，人们在这里花费的心思却比辽阔国土上任何地方都多。
权力制衡，暗流涌动。
奥兰感慨。
“没有那么戏剧化，普拉杨的控制力很强，比咱们想象的都强。”
就这么聊着天，希斯又联络了一次密探队伍，通过一个秘密渠道，见到了热砂王普拉杨。
这次普拉杨不论仪态还是穿着都更加正经。
他身姿挺拔面容坚定，双眼在阳光中璀璨透亮，身披白色滚金边的王者披风，披风下是一身雕花银甲，肩甲和胸前镶嵌了闪亮的宝石甲片，腰带和佩剑的光泽也在走动中闪闪发亮，露台上风起，白色披风如旗帜般摆动，在一缕缕阳光下，普拉杨就好像穿着银甲的天使，张开了他的白色翅膀。
“我们带来的消息的确和‘天使’有关。”
王者露台上，希斯将此行跟踪红眼的情况全部报告给了普拉杨。
其中最重要的“初代超凡者”和“末日终结教”，立刻引起了普拉杨的重视。
初代超凡者他虽然没有头绪，但是这个“末日终结教”的特征，他并非第一次听说，只是以前从未听对方的名号。
“你知道这个教派的特征？”
“是的，但是我不确定是否是同一个教派。”
普拉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