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横就是河流，而孟溪她们此时应该在横的正中间偏上的位置。
难道这个位置已经有白鬼的聚居地了？
这和节点人情报里的情况出入很大，按照节点人的调查，应该在很远的西面，在血牙山西北方向才有白鬼出动的踪迹。
而孟溪几人现在还是在铁靴镇遗迹周边，这和血牙山还隔着好十几天的路程呢。
要么是白鬼迁徙的速度很快，要么就是节点人对北方大陆的变化非常不上心。
“看到出口了。”
孟溪小声道，坡道逐渐平缓，走过一些不重要的岔道，孟溪看见了通道尽头，在那里的墙面插有许多木板，错落混乱，但是非常稳固，应该是供人爬出的梯子。
“上面有鼓声。”
拉拉听到了敲鼓的声音，她用手放在耳朵边，歪头朝天花板的缝隙听着。
“好多好多鼓。”
拉拉说完，孟溪几人也听见了鼓声，那声音骤然变大，而且非常杂乱，听起来好像几十面大小不一的鼓一起敲打。
在孟溪几人攀爬向上的时间，杂乱的鼓点开始逐渐统一，最终整齐划一的节奏让孟溪感觉脚下的木板都开始颤动，若不是墙面被硬化过，可能木板都要从上面掉下来了。
这些木板不常承担她们这样的体重。
稳稳抓着湿腻的木板，孟溪撑着身子，把头探出了坑道外，视野豁然开阔，一条夜空下的大河，就在眼前十几米的地方，河水波流波光粼粼，向两岸荡漾，而在长长蜿蜒的河谷上，白鬼成群结队，白色的肢体泛着灰色的星光，四下舞动，摩肩接踵。
“欧噢欧欧！”
长长一声呼号，从河岸尽头传来，一团绿色的幽光像鬼火一样在河流上游烧了起来，与此同时，下方河谷的白鬼们也一起呼号，像狼群回应头狼的嚎叫一般。
鬼嚎过后，鼓声再次响起，齐声阵阵，仿佛大军行进。
孟溪几人趁着混乱的声音快步攀爬，整个人爬出坑道，快步退出，然而她们却被另一股白鬼队伍包夹，两队密密麻麻的白鬼队伍就像河流一样，将孟溪几人夹在中间的空地上。
“先别动，看那边。”
白鬼呼号、敲鼓，不断向河流上游行进，而那些已经到了上游的队伍，正在河岸边围着绿色篝火转圈。
那可不是一般的篝火，仔细观察孟溪才发现，那是一座用木柴搭建起来的小楼，最顶上的布置就好像火葬台，而在台子正中间，立着一台金属铠甲。
铠甲三头六臂，在鬼火中仿佛有灵魂附体一般，肢体随火光晃动着。
当然不是真的灵魂附体，那是光线扭曲导致的视觉错觉。
不过下方的白鬼似乎对这扭动很痴迷，他们转圈舞动的步伐，就和这光线扭曲的动作一模一样。
也许他们以为这是铠甲给他们的启示，教导他们要如此舞动。
“那不是大厅里的铠甲。”
孟溪分辨出来，那副铠甲的精致程度远超大厅之中的制式铠甲，相比起来反而更像假墓穴里四个角落的精致铠甲。
“粗铠甲在那边。”
希斯指向河流对岸，一个反射金属光泽的大家伙，正在白鬼队伍的头顶上传递，那正是大厅里的简易三头六臂铠甲。
白鬼们正一个接一个，把铠甲向河流上方传递。
看队伍的方向，这铠甲也要被送到火堆上。
第220章
“这是什么仪式？”
孟溪问道，期望异界万事通的奥兰能解答一下。
然而这个问题奥兰回答不了，因为这些白鬼进行的仪式并没有超凡之力参与，就连那团绿火，其实也是植物产出的特殊油脂低温燃烧产生的。
换句话说，这并非什么超凡仪式，而是一些普通的民俗。
也许沙罗的祖先们，在蛮荒时代也进行过这样的巫祝仪式，要想知道他们在跳什么，为了什么，除非你能和白鬼交流，否则就只能靠历史经验去瞎猜。
比如眼下，成群结队的白鬼们都步调一致，模仿着铠甲被火焰扭曲出来的光影，跳起奇特的舞蹈。
那孟溪她们可以猜测，这个铠甲人在白鬼群体中有着超然的地位，受白鬼们崇拜，所以对方身上的光影扰动，被当成了舞蹈，被所有白鬼们模仿。
甚至跳得最好的还会被推举出来，有一个单独的木板舞台，在众人的托举中，在更高的位置舞动。
孟溪很直观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推崇备至”。
那铠甲人为什么会这么受崇拜呢？
可能也和模仿有关。
也许这位铠甲人教导了白鬼群体，教他们如何在这片大陆生存，所以白鬼才产生了这种模仿惯性，认为不论什么事，铠甲大仙做的一定是好的，是大家都要学，学了就有好处的。
孟溪还注意到白鬼队伍中有许多个体穿戴了简单的服饰，那些植物编制的简单服饰，在肩膀和腰部有很多花样，很明显是参考了铠甲人的模样。
另外还有面纹，一些白鬼会用某种有色汁液在脸上绘制面纹，从脸颊两侧到耳根再到后脑，绘制两张人脸一样的面纹，加上自己的脸，就像是三头六臂的铠甲人。
好吧，崇拜是没跑了，但是白鬼为什么要搬另一套铠甲呢？
河对岸，白鬼的人潮里，那套从遗迹里搬出来的铠甲正在人群的推举下，一米一米向前传递，很快就要传到火堆下方了。
“等送上去咱们就知道了。”
“要不要靠近一些？”
奥兰刚刚挪动步子，忽然就停下了。
“等等，有声音，你们听到了么？”
“什么声音？”
除了鼓点和白鬼呼号，孟溪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
不止孟溪，听力敏锐的拉拉也没有听到奥兰所说的声音，西曼和希斯也是如此。
“你听到什么了？”
希斯问道。
“不清楚，但是很像有人在说话，就在那个方向。”
奥兰指向铠甲和火堆的方向。
“你的意思是，那里面有人？”
孟溪又仔细看了一遍，这个距离她其实无法分辨铠甲里是否有人存在。
那套被架在火堆上“舞动”的铠甲，虽然疑似是两百年前从假墓穴跑出来的那套，但是此时铠甲的面罩和内衬都穿戴得严严实实，再加上这种全身甲本身就非常精致，孟溪根本看不见铠甲内部的情况。
“咱们过去。”
希斯指着上游位置的河岸，那里地势较高，靠近一些，她们应该能看得更清楚。
“声音改变了，我能听清一些了。”
孟溪几人尽可能低调地和许多白鬼队伍擦肩而过，她们挑着那些大队列的缝隙，像鱼儿一样钻来钻去，很快走上了西北方向河岸的小高地。
在这里，奥兰终于听清了脑海里的声音。
“‘帮帮我……’”
奥兰在银甲内部视角，小声模仿他听到的那个声音。对方在请求他帮忙，一直重复这句话。
现在的声音已经很清晰了，奥兰很明显能感觉到这个求助就是上游火堆那里传出来的。
“怪了，我们听不见。”
希斯皱眉，她看向西曼和拉拉，西曼摇头，拉拉直说自己也听不见。
“奥兰你通灵了！”
拉拉拿出了自己酷爱的玄学解释。
奥兰摆手表示不可能，你清醒一点。
“你确定是他在说话？”
希斯指向火堆上的铠甲人。
“听起来像，也可能是那团火，或者柴堆，反正声音的反向肯定是那里，现在还在持续，简直就跟循环警报一样……”
奥兰详细描述了一下他的感受，孟溪感觉这声音不像一般人在求救，倒真有点像循环广播的感觉。
“咱们怎么办？”
奥兰询问希斯，如果这真是二百年前的那位铠甲人，对他们几个的调查也许有大用。
“再靠近些。”
希斯已经心动了，正在观察位置，现在是地表，而且是她们相对熟悉的区域，只要有一个好的机会，再加上她们的超凡技能，带走这个铠甲人不成问题，就算行动过程中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她们也有信心脱身。
在此之前，只要再观察一会，增加对白鬼的了解，减小风险、等待时机。
希斯是如此盘算的，然而在她还没来得及和几人商量一下具体行动的时候，沼泽森林里，另一伙人率先行动了。
一阵火光忽然从上游河岸的沼泽里立了起来。一眼看过去，火把连成一片，好像大队人马埋伏在林地一般。
火光一亮，沼泽林地里的还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一些碎石弩矢飞了出来，落在白鬼队伍之间。
之所以用“落”这个词，是因为那些弩矢大多没有什么力道，碎石也没有一块超过巴掌大小，还有好多干脆就是土块。这一轮远程袭击，几乎是在沼泽林地就地取材的。